陆离看了一眼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的许伟光,平静地回答,
“目前来看,直接实施绑架的不是他。他当时在现场,拍下了案发经过。我们初步判断,他跟绑匪团伙没有直接关联,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带回去进一步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好。”盛长盛吐出一个字,“既然不是他,那就好。如果是他……哼。”
那一声冷哼,透着浓浓的血腥气。
“陆警官,我就在附近。五分钟后到金碧辉煌。”盛长盛继续说道,“我想见见我这个好小舅子。有些事,我想当面问问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包厢里一片死寂。
许伟光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了?”陆离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姐夫马上就到。他说,想跟你聊聊家务事。你是想现在走,还是等他来了,你们聊聊再走?”
“不……不……”
许伟光突然用力的摇着头,“警官!陆警官!带我走!快带我走!把我关起来!关进看守所!关哪里都行!千万别让我见他!!”
“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刚才还喊着要回家的许伟光,此刻却把警局当成了最安全的避难所。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夫盛长盛了,那是一头受伤的、发狂的狮子。
哪怕自己只是去偷拍,但在盛长盛眼里,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他的背叛,是对盛安安全的威胁。更何况,自己还亲眼目睹了盛安被绑架却无动于衷,甚至还在拍照……
这要是让盛长盛知道了,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确定要跟我们走?”陆离反问,“不放你了?”
“不放了!坚决不放了!”许伟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有罪!我跟踪!我偷拍!我有罪!快抓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愿意一直被关押到盛安被找到为止!求求你们了,快走吧!!”
胡亦明厌恶地皱了皱眉。
“怂包。”他骂了一句,挥手道,“带走!走后门!别跟盛长盛撞上!”
金碧辉煌洗浴会所的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平时用来运送布草和垃圾。
几名刑警押解着许伟光刚刚走出后门,准备将他塞进警车。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撕裂了雨幕,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带着几辆路虎,像一群钢铁猛兽般冲进了巷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警车面前。
盛长盛,到了。
许伟光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根本不敢看那个方向一眼。
车门打开。
盛长盛推门下车,连伞都没打,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他那张阴沉的脸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紧随他们而来的高建军和张卫国紧张的拦在他的面前,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但他并没有冲过来抢人,也没有咆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雨里,看着缩在警车后座瑟瑟发抖的许伟光,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陆离走上前,挡在盛长盛面前,
“盛总,人我们带走了。”
盛长盛收回目光,看向陆离,
“陆警官,确定不是他?”
“基本可以排除。”陆离简短地说明了情况,“他在现场的照片证实了绑匪的行动轨迹,而且从逻辑上讲,如果他是绑匪,没必要把自己暴露在现场,更没必要留下这种证据。”
让人意外的是,盛长盛竟然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我知道。”盛长盛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许伟光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心性,有什么能耐,我实在太清楚了。”
盛长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因为雨太大怎么也点不着,索性将烟揉碎在手里。
“他就是个废物。贪财,好色,胆小,没脑子。”
盛长盛冷冷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策划这样复杂的绑架案,有这种缜密的思维和狠辣的手段,我早就给他在集团里安排重要的岗位了,何必养着他当个吉祥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自嘲地笑了笑,
“说句难听的话,我现在赚到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我更希望亲人中有人能站出来,哪怕是有点野心也好,能承担起集团的责任。可惜……他连当绑匪的资格都没有。”
盛长盛突然之间,失去了跟许伟光说话的兴致。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让开路。
“带走吧。关着也好,省得他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警车发动,载着如获大赦的许伟光,迅速驶离了现场。
……
与此同时,华海市北郊,废弃特种合金厂。
这里曾是华海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却成了一片死寂的钢铁坟墓。巨大的厂房骨架在闪电的映照下,宛如史前巨兽的骸骨。
“师傅!找到了!”
赵大力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响,透着兴奋,“在三号车间!那辆五菱宏光面包车!”
秦刚带着一队特警迅速赶到三号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