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盛长盛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是林国栋的人吗?”
“不。”
周奕顿了顿,沉声道,“这辆车的车牌号是江B·K3396。是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根据车管所登记信息,这辆车……属于你们盛世建材公司。”
“什么?!”
盛长盛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杯,“我的车?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派人去跟踪过苏林!为了保密,我连保镖都没安排!”
“盛总,视频不会撒谎。”周奕冷冷地说道,“为了确保不出乌龙,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没有安排任何人暗中保护这对母子吗?”
“没有!绝对没有!”
盛长盛低声道,“苏林的存在很低调!除了我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我怎么可能派公司的车去大张旗鼓地跟踪?!”
“既然不是你派的,那就是有人私自用车。”
周奕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盛总,这说明你的内部出了问题。这起绑架案,有内鬼配合。你马上查一下,这辆车平时是谁在用!”
“好……好!”
盛长盛挂断电话,手都在微微颤抖。
内鬼。
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得可怕,“让行政部经理滚过来!带上盛世建材的车辆管理台账!马上!”
三分钟后。
行政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翻开那本厚厚的台账,手指哆哆嗦嗦地在上面划过。
“盛……盛总,查到了。”
经理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看盛长盛那张阴沉的脸,“这辆江B·K3396,原本是建材公司的业务用车。但是……但是从半年前开始,这辆车就被调走了。”
“被谁借走了?”盛长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许总。”
“哪个许总?”
“许……许伟光。许总。”
轰!
盛长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许伟光。
那是他老婆许江月的亲弟弟!他的小舅子!盛世建材的副总经理!
“许伟光……”
盛长盛脸色慢慢变的铁青。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公司的副总,他都可以理解为是商业间谍,是被人收买。
但如果是许伟光……
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许伟光是许江月的人,是他那个只会吃喝玩乐、没什么脑子的小舅子。他做的一切,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许江月的意思!
“许江月……”
盛长盛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真皮沙发里,指节发白。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细节。
盛凌死后,许江月虽然悲痛欲绝,但很快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务,整天待在家里,眼神总是阴冷得让人害怕。
还有,最近这段时间,许伟光经常往家里跑,姐弟俩在书房里一聊就是半天,看到他回来就立刻闭嘴。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难道她早就查到了苏林和盛安的存在?
“虎毒不食子啊……”盛长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江月,那是我的骨肉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下得去手?!”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奕的电话。
“周局……”
盛长盛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查到了。车……是许伟光在开。他是我小舅子。”
……
市局指挥中心。
听到“许伟光”这个名字,周奕的瞳孔猛地收缩。
“盛长盛的小舅子?”
他看向大屏幕上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是他……”
一旁的胡亦明沉声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为什么绑匪对苏林的行踪那么清楚?如果有许伟光在长期跟踪、踩点那一切就行得通了!”
胡亦明看着周奕,“周局,不管他是不是绑匪,我们都必须要立刻把他抓回来,就算不是他,从他那边应该也能查出很多线索!”
周奕点了点头,果断下令,“胡亦明!你亲自带队!立刻查清许伟光现在的位置!实施抓捕!一定要快!如果让他察觉到风声,孩子就危险了!另外带人将许江月也请回来!”
“是!”
……
盛家别墅。
窗外的暴雨依然在肆虐。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暖气开的很大,
许江月只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虽然没有直接报道绑架案,但下方滚动的字幕却在播报着“警方在北郊及滨江大道进行临时交通管制”的消息。
看着那行字幕,许江月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快意,甚至是一丝病态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盛安……”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喃喃自语。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
很早之前,她就隐隐感觉到了盛长盛的不对劲。
但是她并不在意,有儿子在。许江月相信即便盛长盛在外面有私生子,家里的产业也都必然是儿子的。
可是,儿子盛凌竟然死了!许江月的心态就彻底变了!
她让弟弟许伟光去查过。
虽然盛长盛把那个贱人和野种藏得很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她却知道了苏林和私生子的存在,
那一刻,她的心就死了。
那是盛长盛的备胎。
是用来取代她儿子的替代品。
“报应……”
许江月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盛长盛,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现在好了,你的宝贝野种被人绑了。”
“这就是报应!是你对不起我和凌儿的报应!”
但当她今天下午接到弟弟许伟光的电话,听他说那个野种在滨江大道被人持枪劫走的时候,她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想笑。
一种扭曲的、畅快淋漓的笑。
“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啊,盛长盛。”
许江月看着窗外的闪电,轻声说道,“一定很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