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荒芜的待开发空地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荒凉死寂。
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橡胶烧焦的臭味,即使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下车!警戒!技术队跟上!”
周奕一声令下,车门齐刷刷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绑架现场,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车祸灾难片现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轿车,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尊贵模样。它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旋转了九十度,车头狠狠地嵌入了路边的施工围挡里,引擎盖因为强烈的撞击,已经变形,冒着丝丝白烟。
奔驰车的左侧车身,也就是驾驶室的一侧,被撞得严重向内凹陷,车门扭曲变形,玻璃碎了一地,混合着雨水和血水,在柏油路面上流淌。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横停在奔驰车的旁边。
那是一辆满身泥泞、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老旧重型渣土车!
渣土车庞大的车头,像一头钢铁怪兽,死死地顶住奔驰车的驾驶室门,将驾驶员困在里面,根本无法逃脱。
这绝对不是意外。
这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致命的截停撞击!
“救人!先救人!”
高建军大吼一声,带着几名刑警冲向奔驰车。
陆离没有跟着冲过去搬动伤员,他知道这时候乱动反而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他的目光迅速扫视着那辆渣土车。
轮胎花纹几乎磨平,车漆驳杂脱落,车斗里空空如也。
“这是报废车。”陆离迅速做出判断,“大概率是套牌的。这就是个一次性的凶器!”
此时,高建军等人已经拉开了奔驰车严重变形的副驾驶门。
“啊……啊……”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车内传出。
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是血。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但他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那个沾满血迹的手机,像是攥着最后的希望。
正是苏林的哥哥,苏强。
而驾驶座上,一名女司机趴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她的后脑勺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周围的头发被鲜血浸透,显然是遭到了钝器的重击。
“我是警察!看着我!”
陆离挤开人群,半跪在苏强面前,一把抓住了他还在颤抖的胳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试图唤醒对方处于极度恐慌中的意识。
“孩子呢?盛安在哪里?”
听到“盛安”两个字,苏强浑浊的眼神瞬间聚焦,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他一把反抓住陆离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了陆离的肉里。
“枪……是真枪!真的有枪!”
苏强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水喷了出来,“那么长……双管的!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我脑门上!就在这儿!顶在这儿!”
他疯狂地指着自己的额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们……他们把安安拖走了!刘红……想去拦,那个戴头套的畜生……拿着枪托!直接砸在她头上!砰的一声!她就不动了!”
陆离的心沉到了谷底。
双管猎枪,枪托砸人。
这伙绑匪的凶残程度,远超预期。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甚至可能在行动前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他们几个人?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跑了?”秦刚在一旁急切地追问。
“三个……不,四个!都戴着黑头套,只露两只眼睛!穿着迷彩服!”
苏强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他们把安安塞进了一辆面包车……灰色的!没有牌照!往……往那边跑了!”
他手指的方向,是滨江大道的北端,通往城郊结合部和高速路口的方向。
那里路况复杂,岔路极多,一旦进了那片区域,就像鱼入大海,再难追踪。
陆离没有再问,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苏强,看向了奔驰车的后排。
后排的车门大开着,真皮座椅上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孩子,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只有在车门边的脚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变形金刚玩具。
那是陆离在8号别墅见过的,那个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此刻,这只代表着正义与力量的“擎天柱”,断了一条胳膊,孤零零地躺在碎玻璃渣里。
陆离弯下腰,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变形金刚捡了起来。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孩子被粗暴地拽下车时,惊恐绝望的眼神,以及那只死死抓着玩具、最终却不得不松开的小手。
“周局。”
陆离转过身,手中抓着那个断臂的变形金刚,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确认了。”
“四名绑匪,持有双管猎枪,驾驶无牌灰色面包车,往北逃窜。”
“这……应该是……针对盛家的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案。”
周奕看着那个玩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对着对讲机吼道:
“指挥中心!我是周奕!通报全城!”
“四名持枪绑匪!极度危险!各卡点注意,一旦发现目标车辆,注意自身安全,在必要时刻允许在保障人质的安全下开枪击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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