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到了现场,别瞎看瞎问,更别乱碰东西,破坏了现场痕迹,我可饶不了你。你就跟在我屁股后面,重点给我盯紧保姆和保安的表情,等回头把他们最近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查一遍,一准有发现!这是经验,书本上学不到的,懂吗?”
十五分钟后,警车抵达了位于市郊的顶级富人区,百合新城。
案发现场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白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
警戒线已经由先期抵达的巡警拉起,隔开了几个闻讯而来的邻居。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也就是报案人任小贝,正披着一条毛毯,坐在别墅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看到吕龙伟一身警服地走近,小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抽泣着说道,“我昨天下午出门的时候,家里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今天下午一回来,就发现……就发现我妈放在保险柜里的首饰和现金全都不见了!最主要得是……那里面还有我妈的遗物啊!”
“行,我知道了!”
吕龙伟点了点头,看向提前赶到的巡逻民警,
“我们小区的安保是最好的,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不间断巡逻,他们说根本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吕龙伟听完,脸色愈发凝重,他安抚了小贝几句,便快步绕着别墅观察了一圈四周环境。
别墅的智能门锁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技术开锁或暴力破解的痕迹。
别墅的门前,几台高清探头的红灯还在不断闪烁着,别墅的后面没有任何路,紧靠着一条景观河,河边还有两台带红外的监控正对着河面。
吕龙伟看了一圈,小区的安防设施确实比较严密,
“小区的监控看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发现?”
吕龙伟对着一旁脸色严肃的物业经理开口问道,
“任小姐一打电话给我以后,我立刻就安排监控室那边查看监控了。从昨天任小姐出门到现在,监控里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吕龙伟点了点头,心中愈发确信那个监守自盗的判断。
安保和监控这么严密,外人事实盗窃的可能性几乎在他看来,越是看起来不可能,就越说明是内部人利用了不为人知的漏洞。
他走出别墅,对一旁的小张直接下令:“去,打电话给分局,让技术室过来看现场。另外把负责这栋别墅片区的保安,还有家里的保姆,都给我叫过来!分开问话!重点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和近期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
“是!”小张立刻领命而去。
吕龙伟胸有成竹地抱起双臂,准备等待结果。在他看来,这案子已经破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审讯和证据的问题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从进入现场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陆离,此刻已经默默地戴上了手套和鞋套,走进了别墅。
他没有等待技术室那边的技术勘察。
在陆离看来,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查员,现场勘查是一项必须掌握的基础技能!
任何犯罪,只要发生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哪怕再微小。
从现场勘察报告上看到的结论,再怎么详细,都无法让自己有最直观的感受和判断。
客厅、厨房、楼梯……
当他走到二楼的主卧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但陆离的目光却越过地毯,凝固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距离床脚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将光束以一个极小的角度贴着地面打过去。
在斜射光线的照射下,一个极其浅淡的痕迹,终于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不完整的脚印。
脚印非常模糊,只留下了前脚掌和三个脚趾的轮廓,明显是赤脚穿着袜子留下的印记。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赤脚?为什么会是赤脚?一个入室盗窃的贼,为什么要脱掉鞋子?是为了避免留下鞋印吗?可是在如此光滑的木地板上,赤脚同样会留下汗渍和皮屑,更容易被发现。
这不合常理。
他站起身,视线没有离开那片区域,而是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主卧那扇通往阳台的巨大落地窗上。
这扇窗,同样是从内部锁死的,锁芯是那种需要钥匙才能从内部反锁的复杂结构。
陆离的目光没有在锁上停留,而是转向了窗户内侧的窗台上。那是一个宽度超过三十厘米的大理石窗台,窗台上方挂着厚厚的窗帘,窗帘是拉起来的。
他再次蹲下,将头凑近,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在窗台靠近玻璃的边缘,在两扇窗帘闭合的交界处,他发现了目标。
几滴早已干涸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水渍。
水渍的形态不规则,边缘有轻微的尘土聚集痕迹,像是从某个湿润的物体上滴落后,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最终自然风干形成的。
赤脚的脚印,窗台上的水渍……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甚至会被绝大多数勘查人员忽略的细节,在陆离的脑海中迅速碰撞、连接。
而就在这时,吕龙伟的声音由远处进入了别墅,他的身旁还站着技术室的韩卫国主任,
当吕龙伟看到正从别墅二楼下来的陆离时,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勃然大怒道,
“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破坏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