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场无声的、极致残忍的心理绞杀所震撼。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崩溃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在那种无声的、彻底的崩溃中,林静开始用一种近乎梦呓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供述所有的一切。
不是为了求饶,也不是为了宣泄。
而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在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败局。
……
后续的审讯,陆离并没有继续参与,
需要他做的,他都已经全部做完了,剩下的就只有流程性的工作了。
陆离走出审讯室,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场高强度的心理对决,对他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每一次精准的打击,都需要调动全部的专注力和共情能力,去模拟对方的心理路径,这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一只纤细的手,默默地递上一张纸巾。
是傅攸宁。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离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去你们学校里逛逛吧。”
……
华海美术大学的校园里,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桂花的混合气息,冲淡了审讯室里残留的血腥与死寂。
陆离和傅攸宁并肩散步,谁也没有说话。
高强度心理对抗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陆离感到一种精神被掏空的虚脱。他需要这样一段安静的行走,来重新整理被案件搅乱的思绪。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织、重叠,仿佛一种无声的依偎。
良久,陆离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其实,苏晓只是点燃引线的那个人。但真正把林静推下悬崖的,是那些隐藏在BBS论坛上的ID,是那些在公会语音频道里跟着起哄的笑声,是寝室里那两个选择漠视和孤立的室友。”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亮起灯火的教学楼,眼神深邃而悠远。
“她们每一个看似无意的行为,每一次随口的嘲讽,每一次事不关己的旁观,都是加速这场悲剧的雪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沉重。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抓住了凶手林静,却永远抓不住那些杀人于无形的‘雪花’。”
这是对这起案件最深刻,也最无力的总结。
法律可以审判持刀的凶手,却无法审判那些递刀的人。
傅攸宁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陆离话语里那份超越年龄的悲悯与无奈。这个男人,总是在揭开最残酷的真相后,独自背负起所有的沉重。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地看着陆离。
晚风吹起她及腰的长发,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绚烂的晚霞,也映着陆离疲惫的侧脸。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陆离微凉的手。
温润、柔软的触感,通过掌心,像一股暖流,瞬间传递到陆离的心底。
“但你能看见那些雪花,”傅攸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抚平一切创伤的力量,“也能看见被雪掩埋的痛苦。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认可,她掌心的温度,是对陆离所有精神消耗的最好慰藉。
陆离心中一暖,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紧了紧。
就在这温情弥漫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陆离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师傅。
他按下接听键,高建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陆离!你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在华美,刚处理完华美的那起案子。”
“嗯,辛苦了。”高建军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市局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
陆离心中一动,握着傅攸宁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半分。
电话那头,高建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调任你前往红旗路派出所,担任主管案件侦办的副所长,行政级别提为副科。文件明天就到分局,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去基层,挑大梁了!”
“好的!我知道了,师傅!”
挂断了电话,陆离的脸上并没有太过的惊喜。
“怎么了?”傅攸宁看着他脸上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陆离将正式任命的消息告诉了傅攸宁。
傅攸宁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美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她俏皮地抽回手,对着陆离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陆所长好!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我们学校做安全讲座了哦!”
一句轻松的调侃,瞬间冲散了陆离心中那丝因任命带来的复杂情绪。他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孩,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
有些读者反应不太喜欢这个故事的写法,火锅再次表示抱歉了!等我存点稿子,回头专门写一个免费的故事放在作品相关里,回馈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