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刚虽是活络过来,可季明知道这也只是治标而已。
所谓机不先活,形虽柔而仍死;枢不先运,器虽转而终滞。季明如果要想彻底运活牡牝之宫,那必须使其中的枢机再生。
元阳祖晓得季明之意,更明白此处运活之关窍,他不是坐享其成者,于是展身就空一滚,在宫中变作一头光灼灼的长牙白象。
季明见状,将手中如意一抛,变作一根磨棍,直接架在大磨和白象背上。
宫中,长牙白象开始拉动身神大磨,涡水仙兀自咆哮不停,这时这刻他哪里不知自己将入死局,一身魔法更为别人添作嫁衣,意欲放缓自身大磨转动速度。
长牙白象甩鼻长鸣,如柱一般的四腿奋力而动,带动背上的那根磨棍,使得大磨再难停下来,竟是将坚刚一点点的磨成了乳汁。
此乳汁在宫内流淌,奔腾而过,使宫内僵死之枢机复苏过来。
“妙哉!
吾道可成,吾道可成。“
季明抚掌而笑,直接消了庄严佛身,将湿卵胎化之眼一催,就欲投到宫中托生,这时听到太元圣母传音来道:“说话算话,就按那大行伯过来时候所议定,只你们两人可借我神宫之能。”
“什么?”
白象一惊,脱口道:“你予我名额之时,竟不是同圣母定好之事,我竟是被你所骗。”
“哈哈!”
季明往宫中合身一扑,留下一句话,“正果就在眼前,元阳祖何苦计较小事,你我的来日还长着呢!”
“下次我必不为你所骗。”白象奋力拉动大磨,待牡牝之宫彻底的复苏,太元圣母重新执掌此宫后,一下子也扑合到了宫中深处,消融于其中。
“圣母,莫信他们二仙。”
当此之时,涡水仙在空中喊道:“他们未来都是天地乾坤御极之尊,岂会容你这厚土厚德之神圣再现世间,坏了他们大局,快快松解于我,趁着他们返逆大功未成,让我来为你除此二害。”
“晚了!”
太元圣母话音刚落,在外真身疆域之上,天象骤变。
天极柜山四面的混茫虚空中,有百千极光一如匹练跨空涌现,在一大片的混茫中曲曲伸伸,每一条光带上都承载着一股沉厚威势。
极光带中,有法驾次第显现。
最先破开混茫的是一辆龙车,乃是北阴帝座驾,九华和元丹二圣都在其中。在车前那头真龙的角上,挂着两盏琉璃宝灯,灯光所照之处,混茫自行向两侧分开。
其后又有上圣前来,以玉杖与朱幡开路,乃是蒿里坐镇的太山娘娘。
在左侧的光带里,那是一整座五色玉楼,同其余的法驾离得颇远一些。
此玉楼中隐约可见数十位仙人在凭栏而望,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指指点点。
而在顶楼之处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位顶戴玉角的,正是黄天四大亲传中的黄龙仙,而另一位臂弯处有一柄黑如意,其人正是黄天四大亲传中的如意仙。
此二圣坐在楼中,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已经复苏的疆域。
在更远处的极光带之上,还有一座翠水神峰,一片弯弯月牙,此二处乃是玄妙神姆,及其太阴神姥之法驾。
在其余的光带之上,还有更多的法驾遁空而来,其中有超世之上圣,然而更多是那些身负大职的神真,及其一些隐世不出的老仙。
他们有的彼此相识,有的彼此有旧怨,但此刻都无其余心思,只将自己的目光穿透层层混茫,锁定在疆域之下的神宫里。
涡水仙的心已经沉到底,但是百折不挠的本性驱使他做些什么。
只见宫中上下两扇磨盘有分离之势,涡水仙竟要在此散去道功,将万劫不灭的混元真性自堕无明之间。
他深知灵虚子和元阳祖的返逆之功已然有成,自己已是阻碍不得,待其二者纷纷化圣出世,自己必是要被其永禁,与其如此,不如永远浑噩。
起码他能向天地乾坤明志,黄天之徒绝不可折辱。
“啊~”
好似伸个懒腰的哈欠,上下一线的三道身影在宫中齐齐伸展四肢。
在诸圣群仙的目光之中,季明已是再度出世了,命道三性泯然为一,一股‘坚刚不坏,混成无碍’的元气从虚无中凝结,这一朝便是得了极大方便,证得这混元正果。
季明眼见涡水仙这般自暴自弃的举动,以季明当中一身为首,直接伸出一手来,而后他那过去和未来之身也是齐齐伸来一手。
三手一把握住如意,朝着分离之大磨打去,将之打下宫中深处。
“好自为之,总有你出世之时。”
丢下此话之后,季明将如意变作七星,挂在自己头顶之上,接着抱剑坐莲而出。
在满空神圣的面前,季明脖下莲花披肩三瓣齐明,继而开口宣讲,其声遍彻十方:“天地有鉴,吾今于牡牝之宫中得成返逆之功,证全先天,自此正果大成,天罡变化圆满。
今向乾坤诸圣昭告吾以命道大圣出世,号为【南极灵明真斗大圣】,当在世间开宝京三府之治,为世上万万亡人救苦拔罪。”
言毕,将善杀分景宝剑肃然一举,剑光如水漾开,映在满空法驾当中,一片的澄澈银白。
自此在这天地诸多圣位当中,将有一尊修行不过六百余载,便已得无上正果的混元一气大罗金仙。
此后季明终可在世上安享逍遥自在,常安火墟洞下,来与大师讲法,再不必东奔西走,再也不惧万劫加身。
此间之乐,正是:
寻鹤伴,访蓬瀛。
渡星槎,坐云屏。
饮石髓,餐茯苓。
踏明月,御自在。
呼亲朋,招如意。
捧琼蕊,啜华英。
歌未竟,舞娉婷。
醉便卧,洞中酩。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