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祖坐在一块石上,指着季明道:“古往今来,这等敕封真君的大旨,受者无一不是欢欣鼓舞,并且早设香案来接下天旨,可你这里倒好,拖拖拉拉了数十年,倒好像躲着似的。”
季明抹了抹面上悲意,本愿的余韵仍在心中徘徊不去。
大乘菩萨之法到底殊胜,他自以为不曾体悟四弘誓愿的真谛,无法领会到自身的本愿,实则自己这悲心一起,那些坚固的意见便慢慢消融,使他渐有一颗利益众生的慈心。
如此慈悲一合,心中的本愿便是逐渐有形。
接着如能发愿,而后再行愿,使所发之本愿,每一微细支分毫,皆已圆满完成,那么本愿所积累下来的福慧资粮,足以使季明证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成为当世佛陀一尊。
虽说这是一条行之有效的大道,可季明晓得其中的艰难,另外还有就是天规上的限制,使此道形同死路一般。
“只那些个外人才会觉得我如今风光无限,跻身于世外一流,俨然已可同金仙同台竞技,可是你元阳祖难道不知道我这里的虚实,还有苦闷吗?”季明极是无奈的说道。
“封你真君大位,许你开府建牙,这好似我等急着推你去死一般。”元阳祖无语说道。
“离死不远。”
季明摊开两臂,直言不讳。
元阳祖不想再聊这个事情,伸手对着季明一拉,直接将季明拉到了碧海之上的神桑林里。
他自个儿坐在云床上,将手握拳,而后五指一张,立有一线毫光从掌中射出,在掌上虚空画出外圆内方之形,“你几次三番找我,不就是想来借我这先天宝图——乾坤坎离。”
说着,将外圆内方丢到季明怀中。
季明捧着先元宝图,有些不敢相信元阳祖竟是这般轻易借给他。
“我一直拖延至今,不去寻你,只因不喜你总是以交易心态来看待事物。
你这几次寻我,托人来我宫中投书递简,明明是想借这先天图,可书简里就是不说,连暗示都无,偏要等来日见我,或我拜访时,将自己手中筹码摆来,要使我甘愿同你来做交易。”
元阳祖在云床上,大是无奈的样子。
“你也非是俗流之人,志高而趣奇,何以心中会有此俗想。到了你这份上,便是没有杀劫那一遭证明自己,天地里何样的神仙会不愿与你交好,好做个忘形投契之友。”
指着先天图,元阳祖又道:“我本意是要晾一晾你,等你俗想去尽,到时自然知道借用此图,不过言语一声便可。
但是重明说你当下正是紧迫之刻,自那杀劫脱身也只是得一时松解,将来接下天旨之后,不只要面对涡水仙之逼迫,就是北阴老儿也虎视眈眈,眼下或是难以想通我拖延之因,故而我这里才愿现身。”
听说其中是有这番缘故,季明自是郑重道谢。
捧着先天图,他道:“昔日龙马负河图,于银河之畔献于青天子,而青天子得此河图,创下八卦之形。当时冥冥渺渺之中,先天图自此而诞,其图又称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实是定数之外的先天混洞灵宝,大纯阳宫的镇教之宝。
此图之上,外圆专解世间一切有形质之妙法,而内方专降世间一切无形相之魔神,更玄而玄之在于勘定命数,推演道缘。”
“你这道行,说是半个金仙也无妨,在天地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解之命,疑难之缘?”元阳祖好奇问道。
“道行越高,问题越深,元阳祖难道没有这样的感觉?”季明反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