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性冲刷着季明破碎之身,将碎片冲化了去,湿性水面下显现出一个无形之门的轮廓。
此门在持续的变换当中——方形、八角、葫芦、月洞等等,最终定格在一个山门之状,门柱分立,檐顶斗拱;脊兽排列,鸱吻吞脊;铃铎随风,清响入空,这正是季明摘取五路道果后,形神俱妙的神真之形。
“此何门也?”
涡水仙已站到湿性水面,就在山门的底下,盯着这水面里正被水中波纹激出形状的山门。
“空门。”
“小圣。”
涡水仙罕见喊出此等尊号,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了方才的狂放,更多了几分认真,“你为了找到制胜之法,这些年刻意不去摘取五路道果,以拖延履行大职的时日,这份忍耐属实不错。
可要胜过我,要找到克制天演的法门,独独忍之一字,可还差许多。”
“你不是一个爱讲废话的人。”
“呵呵。”注视水面下的空门神形,涡水仙说道:“刚才我有了一道灵感,正是在我说出三种克制吾道法门时产生,所以你这里不只有功德,一定你还有其它的法门没有施展出来。”
水面下,空门之中,隐约一坐影,背向涡水仙。
其声念道:“若有大志者,知此身如蝉蜕,此生如寄旅,平日修持,精气神凝而为一。待置之死地,到极怖之时,见不怖之性,于是真智乃生,有无上醍醐,照彻世上诸法。”
涡水仙挠了挠头,接着点了点头,“你确是到了死地之时,只是不知你这于死地中被逼出的真智,得了哪等大妙见,又如何来翻盘?”
涡水仙话落,大步往前一跨。
他那只雪白脚掌踩在湿性水面上,这一次在脚趾间自发长出蹼状薄膜,使其在落足时张开,踩下去时可于水面不沉不破。
足掌下,有漾开的一圈细密涟漪,在向外扩散时,水面下那座空门被搅得支离破碎,在涟漪荡漾中消失。涡水仙低头看了一眼,晓得灵虚子又在耍花样,都已是这等末路,灵虚子就是再转证命道,这又能如何。
只在涡水仙动念间,空门已是立在水面上,就在他站立的位置,好似他自己走进了门里。
“入门俱法界,出路即尘氛,还请上圣...遁入空门。”
从空门内,季明端坐在此,三头六臂之身内的骨肉筋络渐全,同时诵说道。
涡水仙目光穿过空门阻隔,看见背对他的身影,微微仰了仰头,却是不想再笑了,两臂一展,五丈高的雪白身躯在空门下骤然爆发。
身神大磨在他体内发出沉闷的轰鸣,那声音像是两扇万丈宽厚的石磨正在缓缓转动,磨盘与磨盘之间碾着的是他万万载以来积攒的杀意、魔性,及其天演竞化下淬炼出的纯粹力量。
左拳亮起,十字日冕在拳面炸开,一瞬间同时贯穿拳面的四极。
右拳同样也是亮起,也是同样的十字日冕,同样外扩的刺眼光晕。
两枚十字赤星在空门之下冉冉升起,像两颗被摘下来的太阳,被涡水仙握在掌中。在双拳并举的那一刻,整座空门的轮廓被照得纤毫毕现,照得发白。
双拳齐出,再也没有多少保留,这身神大磨动了,代表了这是超越了吸墟磨的肉身力量。
这时,空门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