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摘得道果的一刻,季明的身形已是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道璀璨弧线在混乱中不断延伸、转折,不停的加速再加速,于幽涡内部疯狂开辟通路。
赤星和彗星的并列,只维持了一个呼吸。
下一个呼吸,二者又撞在了一起。
不是季明被追上,而是他主动折返。
斡旋途之箭在混乱背景中画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那道彗星尾迹猛地一个折转,迎着赤红十字亮星狠狠撞去。
季明知道自己躲逃不掉,在这幽涡大界的内部,涡水仙的天演竞化规则无处不在,斡旋途之箭开辟的通路每一瞬都在被魔意侵蚀,逃得越久,通路越窄,遁速越慢,最终只会被逼入死角。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抢一次主动,以变求取一线生机。
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涡水仙拳面上那枚十字日冕,顶上的宝轮在生死刺激之下,无需转化伤害资粮亦是在高速旋转,似个呼呼的风扇一般,从未见它这样的快转。
六臂齐出,腹内吸墟磨喷吐金流,往日攒下功德如金粉刮染,六臂顿成金红一色。
十字日冕重拳被迎撞,洪厉震波在这一刻炸开。
幽涡大界在这一撞之下崩解,一切物事都被打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退回到了地、火、风、水四大运行的基础层面。
地是纯粹的承载,无形亦不坚,只是一片无垠的起伏基底;火是纯粹的热,无色而失温,只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波动;风是纯粹的动,无目的,也无速度,只是一道不断游走的势能;水是纯粹之润,无质无量,只是一片不断渗透弥漫的湿性。
涡水仙站在一处起伏地基上,狭长唇角挂着享受的笑容。
右拳的拳面上,十字日冕的晕环仍在闪烁,他正欲走向季明那里时,注意到自己身上一物,从肩头雪毛里摸出一小截的六指短臂,面上笑容更盛一分,随手将短臂丢开。
在走动间,身上张开五处血口,在身上竟久久不能愈合。
涡水仙随手在身上一拍,如同泄压似的,各处血口射出根根手臂,扎在附近地基里,俱是保留着竖掌作刀的姿势。
凝视身上收拢的血口,涡水仙面上微有凝重。
原来这五臂刺贯身中,非是为了伤他,只为斩断他真身上血肉、真灵、天演、地化、魔法这五大根基性的联系,要使他自崩自解,可惜那灵虚子即便大耗功德,在克制天演魔道下斩了联系,依旧未使他自溃。
他乃肉身成圣,又得了混元正果,一切都已炼作一炉,再无分别,身即神,即是大道,更是那先天混元一气。
“终是井底之蛙。”
在一大片湿性的水里,冲刷的浪声不绝。
季明仰躺在其中,右肩一臂只剩一层焦黑的碳化痕迹,这是正面对拳的一臂。
其余的五臂,都是齐肘而断,季明主动留在涡水仙那里,只为了斩断其身上的种种根基性联系。
乱发散在湿性里,被无质无量的湿性冲荡,顶上的那一宝轮在湿性水下熔化,滋滋的冒烟响着,内里还散着暗赤的热光。
在小腹处,有坍塌式的破碎创伤,那里面是被打破的吸墟磨,这破碎创伤从小腹往各处延伸,密密麻麻的,使得季明在这大片的湿性水面之下,形似一具被摔碎的瓷人。
“哗啦啦~”
“哗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