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便要召来弟子吩咐一二。
忽然间,一道寒意没由来地窜起,让他这如石像般静止不动的身躯,微颤了一下。
他朝外面望去,视线径直落在城中三家道观处,那里的数十道身影已是整装待发,一副准备远行的模样。
“不好。”
他开口,声音沙哑。
坏事到底发生了,那梦兆到底还是乱了他的心神,不然何至于犯下此等错误。
佛法可以昌盛,但是绝不可以独尊,尤其是在这中土黄庭宫霸主眼下,一旦三家道观出走城外,这不是道衰佛盛,这是...道灭佛兴。
百沴闭上眼,复又睁开。
眸中那一片沉静如涟漪漾开,这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完全有可能酿成第四次灭佛之乱。
百沴捏了一粒舍利,抛出在外,变成化身一具,即刻前往城中阻拦三家子弟,另外召来寺中弟子,忧心忡忡的问了一事,“这五年来,城中有多少在家修行的居士?”
有弟子道:“不知具体情况,只知多了不少。”
百沴心叹一声,不算也知,这个不少,那定是城中参禅修佛已成风潮。
如果家家念佛,人人持戒,那这渔丘城不就成了佛土,城中的百万生灵还能算是苍生吗?
一些心明眼亮的弟子也意识问题所在,道:“不如扶持些旁门左道,或是海外正道法统,不一定非得是三大正道的教外别传,如此也不显我们积光寺在这里独大。”
“此事容后再议,三家被逼至此境,我之过也。
我化身已拦住了那三家子弟,你们现在将他们好生劝回,帮助三家再立法统,另置几处道产,让山岳庙、持武观中方丈给三家一个交代,然后让寺中比丘早点离城。”
在弟子们离开之后,百沴默默推算起来,他要算一算三家齐齐出城的背后,可否有高人在背后操纵,而这一算之下,果有一道玄机。
这玄机未被遮掩,好像专门等他来算,轻松便解开。
“周湖白,中央戊土黄路正神。”
百沴心中一沉,倒也不觉意外,他清楚正道中人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或者说他可以设想这个机会就是正道中的某位大仙创造出来的。
无论如何,坏事已经发生,百沴也不自怨自艾,直接面对便是。
以三家搬离渔丘城的法子来对付他,此法在黄庭宫中不是没有人想过,但是无人可以顺其自然,不留痕迹地布置妥帖。
如若强搬三家出城,那就是故意挑起佛道之衅,这个罪名便是黄庭宫中的天仙大能也难以承担下来。
“他竟是找过来了?”
百沴僧朝着寺外山道上的身影望去,愈发感觉别扭起来。
这种别扭不是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是千盯万防后,事情仍是脱轨的心慌失措。
心慌过后,百沴迅速调整,强将心中负担甩开,心道:“百姓所梦,鬼魔俱是西来,而今此子由西而来,岂非道即为魔,于我而言,也算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