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光寺外,小道蜿蜒如蛇。
周湖白独自一人,缓步拾阶而上。
在渔丘城中,三家道观七十三名道人虽被百沴化身劝回,却未曾各自归观,而是等待着周湖白的吩咐。
周湖白一步步走在道上,两旁每隔数丈便立有一尊罗汉像,或怒目,或低眉,或持剑,或托塔,其上苔痕遍布,枯藤绕长,可面相依旧传神。
行至半路,撞见一闲汉。
周湖白脚步一停,刚要见礼,那闲汉抢先一步说话,道:“终于来了,我在此可是一番好等。要我说,你老爷也算能忍,整整四五年都没再出手,我都快以为那梦兆是真的。”
“大王觉得是假的?”
周湖白反问了一句,直接让寒炫大王又陷入自我怀疑中。
“是啊!”
周湖白忽然点头,道:“如今知道老爷身上天命者也是不少,一旦百沴妖僧这里闹出动静,自然而然会想到是老爷所为,再加上我亲自来此,或将坐实此事。
但是我今来此,非为铲除妖僧,而是为保此城正道法统存续。”
寒炫大王彻底糊涂了,但也很快理清思绪,不管那梦兆真假,现在小圣出手是真,一旦形势对小圣有利,其自然会趁机除去妖僧。
“可知我为何特地过来?”寒炫大王问道。
周湖白环视一圈,说道:“自我来到这里,总觉元神惊跳,定是有人隔空投视而来,不是太山神府中的仙众,就是地府诸多洞宫之仙,都是来瞧瞧老爷的神通手段。”
“我同他们不一样。”
寒炫大王认真说了一声,说完又觉自己对着周湖白这样说话,好像在证明什么一样,一时莫名羞躁起来,便没了玩耍捉弄的心思。
“你可知这百沴僧出身于雷音寺,乃是一等一大佛家高僧,更证就「阿那含三果」,为何摇身一变,于昔日劫起时位列红册第一,其后还能从龟山大劫中脱身?”
“因为数百年前的第一个幽涡,就是他在龟山梧水中秘密打开,可以说他百沴就是开劫之人,故而能上红册,位列第一。”周湖白说道。
接着,顿了一顿,周湖白说道:“至于这位妖僧为何能脱身,除了将自身命数同渔丘城百姓通联,我想不出其它原因,难道大王要为我解惑?”
“那是因在他背后还有一位龙伽大士...”
“够了。”
在道旁,一尊坐虎罗汉像旁,两道女仙身影现出,阻止寒炫大王的话。
其中那被薄云缭绕,面庞时隐时现的女仙说道:“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即便被派到此处,能知晓多少大事,你何必以此来试探他在事中究竟知晓多深。”
“哈哈。”
寒炫大王干笑两声,“何来试探之说,我只是担心这小子冒失,故而有心提点一下百沴背后要害人物,现在想一想,小圣或许早有提点,我实不该多嘴。”
“我此来只有一事,便是黄庭宫中白虎堂一脉元刃师太托请小圣,务必解救城中正道子弟于水火,至于那天命之事,需见百沴气数尽时。”
周湖白说道。
事以密成,即便梦兆之事都怀疑小圣,但只要小圣咬死不松口,谁能肯定此梦是神通法术所成。
另外一点,他来至此城,目的非为百沴妖僧,就是为了城中七十多名正道弟子,只要百沴妖僧不阻这些弟子出城,那么未来几年内大家都相安无事。
只是百沴不阻止的可能性很小。
“黄路神。”
那女仙直接唤周湖白路庙职司之名,道:“如若百沴不应你所求,你又当如何?”
“神霄公主。”
周湖白望向那位太山神府中的女仙,极是郑重说道:“三家在这城中饱受折磨,其中两家首脑被比丘谶言所杀,法宝道产被夺,子弟离散,而百沴乃城中贤德,却是熟视无睹,眼睁睁见这三家处于水火之中,本已有罪。
此番如若真敢不放行,让道观子弟出城,一心要使三家灭亡,此等行径必有灾殃。”
说罢,周湖白拜别,行至山门,两个中年比丘迎上前来,合十行礼。
“施主留步,敝寺闭门清修,不接待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