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炫大王蹲在土祠门内,操持着纸钱冥钞的贱业,看日升日落,看人来人往。
起初,他以为自己只需再看个大半个月,即便是看不大懂,也能看出些苗头,然后再过了三五月,大概就能看清小圣在这渔丘城中的棋路。
后来,他觉得三年五载也当足够。
他也不着急,虽然没看明白小圣的手段,可他知道积光寺的百沴僧同他一样,都是在观望局势。
不同的是,百沴妖僧是这局中人,自身又处于明处,即便想求个事缓则圆,可是这局中的汹涌大浪岂会如他所愿。
再后来的时候,寒炫大王不再想‘看多久’的事情,更不想什么小圣手段,只是在看,只是在记,反正他也不差这些时间,他不信自己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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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兆当年。
城中大疫,乃为心疫。
是夜,积光寺有火烟卷空,半刻时辰得熄,事后闭门锁院,百沴不出。
是夜,满城百姓夜中惊梦,梦中有魔,有鬼,有妖童艳女,有怪力乱神,白日里街谈巷议,尽是梦事。
七日后,积光寺遣弟子出,于寺前设案,案上堆法帖如山,任由百姓自取。帖上无字,只印一秤,百姓争相求取,挂于家上,果有效验——挂帖之家,心惧渐消。
有百姓求帖不得,便求道观。
城中道门法统有三家——一庙二观,初时无动于衷。
山岳庙老道长云:“梦乃兆生,人人惧心大动,自生妄邪,法帖何用。”持武观主事道人曰:“庸人自扰,静观其变即可。”尊清观闭门谢客,门中善化真人言“不涉外事,专修内丹”。
有妇人抱子跪于庙前,专求一符。
老道长不应,只命小道士送出一碗符水。妇人不饮,泣曰:“我要帖,不要水。”小道士无奈,只得入内再请,老道长终不出一语。
当月,城中一庙二观人望再减。
(寒炫小注:渔丘城中因百沴于此养望百年,道门并无强人在此主持,三家庙观不过是几家教派别传,大猫小猫三两只,小圣若是想借这几家动摇百沴之望,怕是力有不逮。)
二年
积光寺仍是闭门锁院。
三月,有那妖邪假应梦兆魔头之名,于城中各处作法。
有百姓夜夜惊起,白日精神恍惚,令市井萧条,积光寺不得不再次设案发帖,百沴依旧入定不出。
城中持武观主事道人开坛讲经,以玄理安人心,并诛城中妖邪,由此人心安定,几家道门声望均有回涨,而积光寺仍是闭门锁院。
十月末,持武观道人料理妖邪后,亲往寺中,欲见百沴僧,请示玄机,未果。
(寒炫小注:太山神府许多仙真觉得那位假冒梦兆魔头之名的妖邪乃是小圣隔空试探之举,目的是强提道观威望,破百沴“金身”,然而此举痕迹太过,不免失望。
我在城内观望查探,却知那妖邪并无根底,也非无指示。
城中的持武观主事道人不过金丹四境,在百沴僧眼皮底下长成,畏惧百沴神通太甚,故而拜寺登门,求个心安,此举在情理之中。
由此可见,渔丘城仍是百沴的渔丘城,百万生灵仍是其“金身”。
破局之道,究竟是何,两年前的梦兆真是小圣所为吗?)
三年
积光寺依旧闭门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