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圣老爷势成,他曾提议毁了此山。
只是当时飞鹄老老爷在这山里住久了,有了一些感情,便发了善心,提议是给山中的那些阴僵一条炼度还阳的生路,他也便收回了那条可有可无的提议。
可眼前这景象,这密密麻麻的坟茔,这似乎背离了老老爷的善心。
再看看在前面引路的明辉,其对山中密密麻麻的坟茔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是不知内情,还是熟视无睹,亦或是...另有隐情。
他没有出声,自己有小圣老爷教导的要务在身,不可节外生枝。
哪怕在这里,在天南数州,他的话已可决定任何真人宿老,任何旁门大宗,乃至任何地区的生死,他也不想耽误自己要务,宁愿先忍上一忍。
行至半山腰,山道旁忽然闪出一道人影,拦在路中。
“果然是冲我来的。”
周湖白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心中暗道。
那是一头老僵,飞天老僵,头戴一顶小小的铁冠,面容僵硬,肌色青灰,双手拢在袖中,凌虚而立,在那路上定定地望着周湖白。
“高明。”
周湖白仔细回想了一下,认出了这位故人,表情微松。
高明曾是盘岵大山五毒福地朝勾山上的宿老,二次斗战之际投在了飞鹄老老爷的座下,其在当年也是小有功绩,自二次斗法后几乎一直在穸山内潜修。
周湖白转劫之前,与这高明有过数面之缘,但是没有什么交情。
按照周湖白前世的想法,高明是老老爷的人,出身太偏,虽说有些灵光,懂进退之道,可终究难以跻身上流,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另外自从老老爷拜了庆阳仙为师,被送去南海蟹岛之后,便一直定居在那里,少有来往这江浦穸山。
现在老老爷于受炼更生之道已是八转,眼看着九转在即,还阳有望,更不可能关注穸山,或者穸山中这一位老僵高明。
今日这一遭倒是有意思,明辉和高明似乎遇到什么难关,但是明辉自己不好同他明说,只能让老僵高明在半途截道,来向他求助。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厉。
换作平日还好,可明辉知道他今日身负要务,哪怕不知要务上的具体内情,也该明白小圣老爷的一切事情,无论大小都是大于天的道理,怎敢伙同高明在此设局。
哪怕他们真有隐情,只这一遭,他便要给二人记上一罪。
“胡闹!”
一声轻喝,不重不响,却使让明辉和高明如遭雷劈一般。
高明直接跪地不起,口中直呼恕罪,心中因周湖白乃转劫之身而起的那点道不明之情绪,在这一声轻喝中被吓得干净。
眼看这高明已经退缩,明辉咬了咬牙,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也不言语,十分的倔强,他那发白的面色倒是比高明更像是一个阴僵。
周湖白负手在后,面无表情,下令道:“明辉回去,高明留下。”
明辉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担忧的看了高明一眼,然后果然地转身离开。
高明眼亮心活,怎么看不明白善德公是要将明辉给摘出事情之外,只留他来独自扛下此事,心中暗骂,“遭瘟的明辉,我老高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和你一起来做这犯忌讳的事情。”
见明辉离开,周湖白心中点头,觉得明辉还能挽救一二,接着就对高明道:“有话直说。”
高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觉那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善德公真的回来了,他苦涩的说道:“善德公归来,可知这穸山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正要请教。”
周湖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