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季明仿佛卸下了一切有形无形的枷锁。
季明那盘坐莲台的身影,于一刹那间,变得虚幻不定,如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琉璃在映照。
他朝着侍立于旁的周湖白微微颔首,心知接下来这周湖白也有一场造化,随即双目闭上,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方天地宣告,“既见虚空,何须再破?”
一旁,周湖白大受触动,生有无限感受。
不过须臾间,他又将无限感受忘了个七七八八,随之忘却还有许多,形神之上顿时轻灵许多,仿佛把臂一展,便能出入青冥。
一种极致的静意在灵虚子的身上漾开,此静非是无声,而是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大道流转的微响;也非是无动,而是在这动静之机未发之前的浑然一体。
“道响!”
胡三姐艰难地转动眼珠,努力地去瞥望庙中景象。
即便是立地成仙,也不该有这等大道流转之微响,那是积累的老仙在彻悟自身道理所在,三大道性流转之下,才会发出的天籁之音,闻之便是听道授法。
混世魔王闻响而色变,竟是不顾自身先前金口玉言,抬掌向前一推,干脆果断至极。
整个路庙,连带着周遭数十里,都被他一掌推动。
而这一推之下,除被峰影所罩路庙外,其余一切虚空都被推回地、火、风、水的原初之状,此四大混动之下,一时之间风雷暴作,水火齐啸,奇芒异彩四处摇动。
一抹光晕裹住灵虚子,灵虚子的身形愈发淡薄,仿佛正在消融于这片光里,又仿佛这片光正从他体内每一寸析出。
与此同时,笼罩于路庙这一片地方的神峰之影,骤然大亮。
混世魔王正立足于这明亮的峰影中,那一对赤睛比周遭的亮影更为明亮,他紧盯着此间影内的中央之处,心知那里必然有一无形无影之妙物,只是他...无法看破此物。
灵虚子那胎灵变化出行的法身,就站在那不可见的妙物之前。
混世魔王一掌推出,灵虚子没有丝毫的回应,这让魔王心中回过味来,知道即便自己施展神通法力,似乎灵虚子想跨出那半步,那就能跨出,不会受他影响。
“嚣张!”
魔王笑评一声,心中真火已动,脸色一阴,重重吐声道:“找死!”
就在魔王再度动手的瞬间,东西南北各有视线投来,如刀剑强压于其身。
“西是干雄,东是星官,北是季家,南是...南是青丘紫府。”魔王心中暗道。
“既是有言在先。”
这声音自西边而来。
“如何能食言而肥。”
又一道声音自东边而来。
“他自个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如此关爱呵护,他能有如今成就,那也是一桩奇事。”
“魔王,不必废话。”
西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如若上来便打,我们自不过问,一切都是他此次的魔障,自该他一人克服。可你既已有言在先,临到头不想遵守,我们自会帮你遵守。
此事同他怕不怕,行不行无关,只同我等相关。”
“这倒是。”
魔王嘀咕一句,便没了下文。
在季明面前,那不可见之物乃是一扇门。
此门无框无槛,乃是一无门之门,其是季明五路之道三大道性有成之下,于肉身中所炼出一道最初之神形。
“回。”
他轻吐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