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鬼王死死盯着那被撞到路庙的神峰之影,眼中血色几乎要溢出,他没去看纳珍仙的异样,这已经不重要。
他颇不放心的瞥了鬼王一眼,说道:“您老就在此坐镇,本王先行走上一遭,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擒来,看他究竟有何倚仗,顺便替掌空了结这番因果。”
说着,又对钟成子道:“据说你涉猎诸般道法魔功,无所不通,无有不精,便替本王在旁压阵,莫要让他最后败阵之下,被旁人救脱。”
“魔王有令,敢不遵从。”
钟成子淡淡回应一句。
他在阴阳路驿上牵扯不深,倒能保持住清净心态,晓得事中尚有诸多疑点,故而不似魔王一般起有快刀转乱麻之念。
瞧见钟成子谨慎摸样,混世魔王大笑起身,身上灾煞戾气勃发,“在绝对的道行面前,什么神通谋略都是虚妄。纳珍道友,你也同去,在旁照应,免得宵小干扰。”
头晕目眩的纳珍仙听此一话,心中稍稍安定下来,但还是有几分神不附体的情状,不知心中在思虑着何事,竟顾不得收拾自身仪态。
纳珍仙勉强回道:“魔王既有此意,小仙自当从旁协助,以策万全。”
“呵!”
魔王咧起厚唇,对着纳珍仙讥笑一声,随即脚下一跺,无穷真力在这轻轻一跺下凝聚。
在他足尖所触之处,受福地灵机浸润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面,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温柔抚过的湿泥,悄无声息地向下凹陷延展,形成一个完美的碗状凹痕。
凹痕底部,流转一种极致高温下产生的热光,这变化让其余几位的眼神均是一动。
于魔王这般炼形的境界,真力便是元神最直接、最驯服的延伸。
心念微动,便是力之所至。
聚,则成无坚不摧之罡;散,则化润物无声之气。
此刻他稍稍一动,那浩瀚真力便自然流转,包裹周身,托举形骸,使他这魁梧雄壮、重若山岳的真身法体,轻灵得如同一根羽毛般。
院中的钟成子心中暗道:“一身真力已是举重若轻,这魔王当真是到了肉身三昧中第二昧【金刚不死】,估计已是摸到第三昧【真灵不灭】。”
下一瞬,魔王已不在原地。
仿佛这画面中的时间突兀地向前跳了一下,上一刻还在涵光院内咧嘴而笑的魔王,下一刻那狞恶魁伟的身影,已然稳稳“嵌”在了路庙之前那片被神峰倒影笼罩的空地上。
以浩瀚真力推身而遁,这举重若轻之巧,莫过于此。
庙前庙后漆黑一片,空气似乎因魔王到来而凝滞,胡三姐僵立在一旁,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觉一股无形混浊的重量,压得她那妖仙之基「玄英灵幻丹母」几欲裂开。
庙内,周湖白呼吸已是骤停,面容和四肢都被压得扭曲起来。
混世魔王赤睛中大视线穿透庙口,落在那含笑静坐的灵虚子身上。
他右拳已然提起,拳锋未至,凝聚的的真力已将庙前百亩虚空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拳未发。
那提起的拳头,就这般突兀地、稳稳地停在了半空。
其中凝聚的恐怖真力如潮水倒卷,瞬间平息于无形,连带着那令福地之龙都战栗乖服的压迫感也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