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一目鬼王非我所请,怎的不请自来,难道是正道仙布置的后手。
是了,定然如此,毕竟贰负神和大行伯都是在这位的授意下才被正道仙降服的,待日后我窃取路庙道碑,这位一目鬼王必然是一大阻碍。”
“湖白,快请法王进来一叙。”
“嗯?!”听到声音从庙中传出,这让掌空法王微微侧目,顷刻间所有元神如海潮一般涌入小小庙中,霎时那座路庙因元神之力充塞其中,吱嘎作响,摇摇欲坠。
“怎会没人?
怎会没人?”
掌空法王一连说了两遍,可见心中震撼,同时也想起这声音来自何人。
“灵虚子。”
这三个字自掌空法王的唇齿间一下迸出,其中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得近乎失真,恰似一只老斗鸡乍见强敌之时,颈羽贲张,冠面涨赤中所发出的一声厉鸣。
他整张面孔的肌肉都在狂跳,仪态荡然无存,银髯无风自动,那双隐含算计的老眼此刻只剩下狠厉。
惊怒只在一瞬,下一刻便是雷霆手段。
那艳如血染的丹唇猛地大张,开合之间不见寻常声息,一股污浊晦暗的黑风自喉中隐隐滚出,带着浓郁的腥甜气息,正是法王压箱底的《地煞恶病金章》。
“肺痨缠身,形销骨立。”
咒言刚一落下,无数灰败魔影凭空滋生,原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咳。
魔影们在咳嗽中的每一下抽搐,都带出点点猩红如残阳的血光,这些血光即刻涌上空中的那道峰影。
掌空法王清楚那空中的神峰倒影才是灵虚子的真身,他这头一道肺痨病咒,便是要破了灵虚子炼就六戊神罡的仙脏——华盖云。
“恶疮遍体,脓血腐肉,烂堕无间。”
第二咒接踵而至。
一片浓稠血云自掌空法王袖中翻滚涌出,云中仿佛有无数烂疮开合,脓汁流淌,恶臭弥漫。
这脓血之云自四面八方向庙中汹涌扑合,誓要将庙中那由灵虚子胎灵出窍变化的法身给污染蚀穿。
两大恶病咒法齐出,小小路庙之内顿时化为阴曹病狱一般,鬼影幢幢,脓云翻涌。
莲台之上,季明只是含笑不语,任由那脓血之云将他笼罩。
他真不知道这法王连他的身影都无法看破,便来胡打瞎斗一通,真不知他这脑子是如何想的。
脓血之云笼罩在外,似沾于镜面,不能在他这里留下半分痕迹,季明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掌空法王施为。
这法王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季明得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而纳珍仙和财虎禅师,也只是开胃的点心,真正的硬菜还是那位副帅。
庙外的掌空法王心头剧震,虽不明白灵虚子到底有没有被他重创,但是眼下情况似乎极为不利于他,一时间眼中的狠色更浓几分。
他那臂弯中一直托持着的那柄神尺,尺身上一点幽光如活物般游走,逐渐勾勒出八个字符,这正是灵虚子的生辰八字。
此尺唤作「剜名」,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仿照地煞洞中那册勾连生死、裁定阴阳的死籍副册炼就。
一旦受术者八字于尺上完全显现,他只需以自家海口丹唇的宝相连诵三遍,便能生生将灵虚子那胎灵和肉身之间的联系剜断,强行勾走胎灵,打入死籍之中。
届时,任灵虚子道法通玄,也难逃胎灵落籍,魂飞魄散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