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海底,龙宫深处。
穿过那水藻缠绕的古老牌楼,喧嚣与光华便扑面而来。
牌楼前后,各类奇形怪状的海兽伏在红珊瑚桩旁,鼻息喷吐串串银泡。在不远处,有老蟹演武,虾将练兵,呼喝之声透过水流传来,沉闷而有力。
牌楼之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沉重水压与杂乱水流尽数隔绝。
那龙宫之中,常年不变的流水宴席上,此间的乐声早已变调,长鲸和鸣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章鱼腕足抚过海葵琴的节奏也已大乱,来自海面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高坐贝床之上的老龙王,老早摆出一副扫榻相迎的架势,可久不见海上来使,心中顿觉奇怪,不知那位正雷将打的什么主意,让他这个有名的老好人都心慌起来。
那正道仙来东海龙宫肯定不是征调强将,毕竟诸仙皆知他东海龙宫富裕,而不是龙宫兵强马壮,所以老龙王笃定这正道仙是借荡魔之名来打秋风。
只是他老龙王明明都已经摆好酒席,释放善意,不做抵抗,就等着对方来宰他一次,结果正道仙仍是在海面上故弄玄虚,大耍威风,要么是另有目的,要么就是要...宰一次狠的。
在一刹那间,老龙王都想放弃自己谦光自抑的行事风格,让这正道仙知难而退。
思索间,海上来了一位仙家,老龙王定睛一看,还是位熟人,曾在北海阳景都天府中修行的掌空法王。
“老龙公!”
掌空法王以晚辈姿态见礼,他当年在大圣座下修行时,可没少受龙宫照顾,准确来说这所有曾在大圣座下修行的弟子,都或多或少受过龙宫照顾,龙宫和老师的特殊关系,让他不敢在此造次。
一想到正道仙的目的,掌空法王一阵头疼。
这位正雷将终是层次太浅,不知这天上水有多深,似东海龙宫这等占据一海,可号令天下江湖的势力,软弱可欺只是刻意营造下的印象,谁真的当真了,只说明憨气入脑。
老龙公拉着掌空法王叙旧一阵,同时传音道:“告诉那位正雷将,给他一块千载宝药,权当见面礼,这次就适可而止。”
“恐怕没这么简单。”
掌空法王很干脆的将正道仙卖了,他不可能得罪自己曾经修行时的恩主。
“他这是借荡魔之威,来为自家路庙道碑铺路,你若是拒绝,他即刻就以畏魔之罪论处。
你应该知道昭明仙子那个疯女,你只要在降妖除魔的大义下,立场有一点的不明,她就敢拿那面电光宝镜照你。”
老龙公的多疑性子发作,道:“那位仙子不是一向被电母约束在院中,即便是要出征斗战,从来都是投在神霄玉府的诸大神麾下,怎么被那正道仙这样简单的征调出院。”
“谁知道,还是专心对付正道仙。
这次他让我拿勘地金册过来,对付的不只是你,还有各大海内外异派。
他这显然是要假公济私,将自己的路庙道碑插满东海,及其宝光州全境内外,使自身道性大涨,这手段实在是不顾后果,最后说不定还得由我和赵师兄来帮他擦屁股。”
老龙公面露了然之色,他东海龙宫的名头在此,在正道仙的眼里估计已是东海之上的最大阻碍,只要将他老龙公的意见压下,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点智慧,但又十分莽撞,他现在道行能压下后续的反噬吗?”
“那就给他点教训。”
掌空法王给出建议,并且说道:“你就算把自己埋在土里,也不会真的变成泥鳅。你这谦光自抑,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天上看,难不成还真打算奉行到底啊!”
“不好说,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