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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天山之巅,大罗天。
这里是灵空上界之至高,包罗万象。
在这里的一处云海之上,悬浮着一片不可思议的仙地,也是乾坤诸仙无限向往之地——琼台。
整个琼台乃是一浑然天成,仿佛由整块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悬空灵台,通体散发着温润皎洁的光华,高不知几许,直如孤峰一般映照在大罗天内。
台上无四季之分,无昼夜之别。
常有青、白、玄三色庆云自虚空而生,自然凝成光华熠熠的云带气环,轻盈地飞绕在琼台周围,时而舒展如纱,时而聚拢如盖。在这云气之中,隐约可见以珍禽翎羽装饰的幢幡时隐时现,随着云霞升降,景象缥缈难测。
清越空灵的和鸣之声如天然雅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又仿佛无处不在。
伴着这一阵阵的乐音,可见神鸟鸾凤舒展华美的羽翼,栖翔在琼台边缘那片片绛红色的仙林之梢。
台上有林,名为青华。
林间仙树灼灼生辉,非是火光烈焰,而是凝结的生机与道韵之光。
灵风徐来,吹动玉树琼枝,发出清脆悦耳的琳琅之声,更有日、月、星三光精华在此交融,和谐一气,清且和畅,滋养万物。
在这至妙之境的边缘,一株最为高大的灼灼青华树下,设着一张简朴的云床。
白鹤童子正单足立于云床边上,长长的鹤颈时而弯下,用喙梳理着翅膀根部的绒羽,姿态慵懒随意,眼神却是灵动异常,带着一种孩童一般的天真,偶尔闪过不安分的狡黠。
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白鹤童子身旁的云床上,来者正白鹤童子座下五福神女——小寿姑。
小寿姑虽出身旁门,道心却是上佳,更是一等一的惜福之人,自从随同白鹤童子来到瀛洲之后,便在这天山之下结庐而居,整日里闭关清修,非白鹤有召,金童有讯,师门有事,绝不外出。
白鹤童子打量着不请自来的小寿姑,每一次见到小寿姑,他都会感觉其身上的明显变化,无论是道行上的,还是气态上的。
她头上那形如穹顶的脑骨,如今已毫无怪异之感,只有一股智慧超凡、福泽深厚的气象。
那一身裁剪合宜、毛色光润的雪皮大袄,更添几分仙风飘逸之质,眼神里通透明亮,仿佛洞悉世情一般。
对于如今的小寿姑,白鹤童子心中甚感满意,不愧是他手里调教出来的真道人。虽然明白其中大多是靠小寿姑自己的努力,可他白鹤老祖的功劳依旧十分关键,而且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在小寿姑心中,他白鹤老祖竟不是第一亲近之人。
“老祖,又在梳理你这身‘天下第一白’的羽毛?!”
小寿姑笑嘻嘻地盘坐在云床上,随手从云床边上探来的一枝青华琼枝上,摘下一枚含光玉实,放在鼻尖轻嗅几下,那枚玉实立化清气,直透于紫府灵台。
这琼枝玉实乃此处专属仙产,可白鹤老祖毫不在意小寿姑这样随意取用,反而更在意小寿姑的话。
“你懂什么,老祖我这叫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我这一身的羽毛,可是在上苍跟前侍奉之时,听讲中沾了的道韵灵光,岂是那些凡尘野鹤可比。”说着,还故意抖了抖翅膀,洒落几点晶莹的灵光星屑。
“是是是,老祖最厉害,老祖的羽毛天下第一白,天下第一亮!”小寿姑忍着笑,顺着老祖的话道:“您老人家福缘深厚,简在天心,自然是尘埃不染,灾劫不临。”
这话听得白鹤老祖甚是受用,昂了昂脖子,踱了两步,又有些无聊地踢了踢云床边的流云。
“整天待在这琼台,虽然清净,但也没甚趣事。
对了,最近苍鹿那老家伙可有什么动静?他门下的那只小梅花鹿,在外面居然敢说老祖我所创的鹤步云手,不如他家老祖的那套迷踪灵拳,真是气煞我也!”
他语气愤愤,如同孩童斗气,全然看不出已是活了无数年头,道行深不可测的仙古神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