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手中那枚杵头小印忽的自发悬起,温润骨白的印身泛起清冷光泽。
印面之上,原本细微的药性符图逐一亮起,彼此勾连,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流转不息的草木金石丹性之图。
大风屏息凝神,鸟目紧盯着那枚小印。
商羊也收起敛神色,双翼微拢,站在季明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虽与玉仙无甚交情,却深知这些避世于太阴月宫,穷究不死药性的存在是何等的超然,他们肯为灵虚子再次破例下界,这种情况如被赵坛所知,怕是又得提高对灵虚子的重视程度。
小印光华渐盛,峰上九窍八孔喷吐的毒火阴风被一股草药之性抚平,焰舌低伏,巨鸟收声。
空气中,药香弥漫,初闻好似月下寒潭的清气,细品之下却渐次浮现出金石刚硬、草木蓬勃、丹火炽烈之意味,这种种矛盾特质和谐共存,在感官上层层递现。
“不死药性啊!”
大风喃喃的说道。
在他的记忆深处,属于复生之前的记忆中,关于玉仙们的消息是来自于那位母亲的描述,在这些描述中他只对一句话记忆犹新——玉仙们曾经是黄天的客人。
翠台前的虚空,一点玉色光华悄然绽放。
光华初时微弱如豆,旋即舒展,化作一道朦胧身影。
那人影罩在广寒绡织就的筒纱之中,纱质轻薄如雾,依稀可见内里颀长清瘦的轮廓,以及怀中抱着一卷不断自行翻动的药经,这是六玉仙中的...玉相仙。
大风与商羊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这是对真正拥有超越凡俗,脱却烦恼这等大道行的敬畏。
季明自莲中起身,持弟子礼,道:“玉光童子恭迎玉相仙法驾。”
筒纱微动,玉相仙的目光透过纱幕落下,先是扫过神峰上下,而后才集中到大风身上。
大风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真灵,在这位玉仙目光对准的一刻,被解析了一遍,特别是那肉身内的先天残缺之处,更是被重点观察到了。
“汝以杵印相召,所求我等已知。”一道清冷平直的意念直接传入季明心神,这意念没有波澜,不带情绪,“奇肱国旧民同我等确有联系,如若那位巧倕未死,以我们旧日交情,其中诸多秘情难以向你透露。
只是如今巧倕已陨,其所立哑炫道场毁而复建,法脉几近断绝,遗民十不存一,我等故事再无一位记得,说起来那里已是无不可说之秘。”
“请玉仙成全。”季明道。
玉相仙点了点头,怀中药经无风自动,翻过数页,撕下其中一张,送到季明手中,“奇肱国在哑炫发展之工造一道,其中信息甚是繁杂,此页里所记其中万古岁月之事,无所不有,能看到哪里全看造化。”
说罢,玉相仙看向大风,道:“随我走吧!”
大风愣了愣,虽然没有听到玉相仙和灵虚子的对话,但是观二者之互动,怎么感觉他自己被卖了一般。
“去吧!”
季明对大风说了一声,仔细的叮嘱道:“月宫捣药台不比人间,去了那里一定听从玉仙们的吩咐,好好配合,待你归来之后我另有重任予你。”
“好!”
大风忐忑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