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谷深处曾有‘五针松实’现世记录。」
「鬼哭坳,阴司道,每至甲子年中,东仙源福地阴司幽国内地曹诸官自此处前往地府蒿里述职,并勾对人间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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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迹图路文看下来,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禅师心头,那是既喜且忧,五味杂陈。
喜的是,他这位正道兄弟显然并非池中之物,数十载经营下来,竟真的在老爷眼皮底下,于这宝光州看似便民的琐事中,开辟出了一条独属于自身的大道。
这真形道图立意高远,绝非小打小闹。
正道兄弟能找到自己的道,他由衷感到欣慰,但也有一丝隐忧,忧的是,这条路...太有前途了。
他凝视着那真形上的四方斗柄,仿佛看到了这张以路庙道碑为节点,正在悄然编织的乾坤路网。
这张网现在还只是覆盖了宝光州一隅,但是它的扩张潜力无穷,一旦正道仙的道性成熟,路网体系完善,完全有可能蔓延至整个宝光州,乃至渗透到更广阔的天地。
这已不仅仅是积累道性这么简单,这是在梳理山川地脉、记录灵机变化、引导众生行迹,甚至是...界定某种天地神圣权柄。
这路庙建在地煞灵穴之上,沟通地脉,可与阴司蒿里有所勾连,像这样的路庙定然还有更多,这意味着这一条大道,天然就与大地之下的幽冥阴司紧密相连。
想到此处,财虎禅师念头飞转,额头几乎要渗出汗来。
“若此道大成,岂不是能梳理阴阳路权,影响阴魂归途,甚至插手地府部分秩序。
地府蒿里总掌引魂渡亡之责,灵山福地之下的阴司,及其山鬼河伯等各有辖境通路,若是此等大道将来使一切路径都纳入其体系框架之下,那么...”
财虎禅师仿佛看到一幅未来图景——在这天地之间,无论是生灵行走的阳关大道,还是鬼魂漂泊的幽冥之径,亦或是地气流淌的地下无形脉络,都被一张无形而有序的路网所笼罩、记录,甚至在管理。
那将是一种何等宏大而颠覆的格局,这已是触及了现有天地秩序,特别是地府之下的深层根基。
“兄弟啊,兄弟...”
财虎禅师心中苦笑,暗道:“你这哪里是证道,你这是要在这乾坤中重订一部分规矩啊!
老爷追求福宝,聚敛财源,虽也道法宏大,终究是在现有的框架内积累转化,而你这条路...直指这片乾坤框架的本身。”
他已可预见到,当这条路真正显露出峥嵘时,将会引起何等反弹。不仅是老爷那里,恐怕地府各方、山川正神,乃至某些执掌权柄的古老大神,都不会坐视下去。
“兄弟苦苦煎熬我怕,兄弟一飞冲天,引得八方轰动,我却更忧。”财虎禅师凝视着壁上的真形道图,心底暗道。
他知道正道仙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但是道途已启,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回禀老爷时,稍作修饰,为正道仙多争取到老爷的支持,同时希望这条过于前途无量的道路,在真正成熟起来之前,不要过早地暴露在那些足以将其扼杀的风暴里。
庙外山雾渐散,天光稍亮,真形道图上的线条似乎微微流动了一瞬。
财虎禅师深深看了一眼那外圆内方的真形道图,将这注定搅动风云的道图印入心底,而后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