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州大纳言所言极是,此时绝非入朝的最佳时机,不如等前方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见德川家康和真田信幸都这样说,丰臣秀吉也逐渐冷静下来。
“既如此,那便暂缓入朝吧。”
听完丰臣秀吉的话,在场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不料丰臣秀吉随后又笑着说道:“可以给秀次传令,让他在明年之前率领大军出阵。”
“今年之内攻下明朝京师,将天蝗也送到那里由秀次出任唐国关白,吾则直接去往宁波。”
“至于日本国内诸事,可交由秀保或者秀家。”
疯了,丰臣秀吉疯了。
德川家康都听傻了,一旁的上杉景胜也没好哪去,两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向丰臣秀吉。
而真田信幸同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旁边自我陶醉的丰臣秀吉,但凡有一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真田昌幸转过头,刚好德川家康也看了过来。
破天荒的,两人的眼神都十分柔和,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
看笑话这种事,是最能找到共同语言的。
不过此时丰臣秀吉正在兴头上,显然众人也不好给丰臣秀吉泼冷水。
而且就像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一样,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用了。
众人各怀心事的离开了名护屋城的御殿,走在最前面的真田昌幸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德川家康:“德川大纳言,喝一杯?”
德川家康又看向上杉景胜,“上杉大人一起?”
“吾去叫上佐竹侍从!”上杉景胜点了点头。
德川家康喊过身边的侧近,“把伊达侍从和最上侍从也叫来。”
“吾让人准备酒水!”真田信幸大声说道。
“吾去找人准备点吃食!”真田昌幸也应声。
半个时辰之后,七八个东国大名齐聚一堂。
众人先是大眼瞪小眼一番,最终是伊达政宗先举起了酒杯。
他只有一只眼睛,在这种场合有点吃亏。
“要不还是先一起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场面异常的和谐。
如果说在两年前,这群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起的。
但偏偏在这个抽象的时间和地点,这群东国大名一下子找到了共同话题。
谁都没有明说,但众人都清楚,在场的众人没人看好所谓的“入唐”。
“若是过段时间太阁殿下又谈及此事怎么办?”德川家康问道。
虽然今天是把丰臣秀吉劝住了,但以现在丰臣秀吉的精神状态,保不齐哪天心血来潮又要旧事重提。
真田昌幸抹了抹嘴角,“依我看,殿下还是太闲了,想找点事做。”
“不如想个法子热闹热闹?”
佐竹义宣一拍大腿,“好提议!”
“反正只要不入朝,干什么都行。”最上义光也点头称是。
随后伊达政宗瞥了一眼真田信幸,“上州大纳言最懂太阁殿下,不知有何提议?”
真田信幸放下酒杯:“吾刚从京都来,倒是有件事不得不说。”
“大政所最近身体不太好,恐怕短时间内殿下是没时间入朝了。”
大政所便是丰臣秀吉的母亲。
德川家康心里狂喜,但脸上还是一副悲伤不已的神情,“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谨以此杯祝愿大政所身体安康!”
“喝!”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都已微醺。
各自返回住所后,当天夜里不知有多少营帐传出笑声。
有好奇的人问起时,众人都说是为太阁殿下感到高兴。
但此时在朝鲜的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等人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们入朝之后第一次受到了挫折。
朝鲜,临津江。
由于国王李昖“西狩”平壤,朝鲜王京汉城被攻陷。
加藤清正费尽心思也没抢下攻取汉城的头功,只能一边感叹时运不济一边痛骂朝鲜的废物君臣。
但凡稍微阻击一下小西行长,也不至于让小西行长一路畅通无阻轻而易举就攻下汉城吧?
汉城没了,加藤清正接替了小西行长的先阵任务,准备直捣朝鲜生擒李昖,这也算是个大功。
毕竟汉城虽然被小西行长攻下,但是李昖却跑了。
结果等加藤清正追到临津江的时候,却被一支朝鲜军队挡住了去路。
加藤清正发动了一番试探进攻,但因为临津江水流湍急无法渡河,只能被迫撤退。
加藤清正无语了。
小西行长当先阵的时候朝鲜是半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怎么轮到自己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而临津江对岸,朝鲜方面的指挥官金命元丢盔卸甲的被小西行长追了一路,难得支棱了一回,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本就是戴罪立功之身,现在终于有了点“战果”,那必须向李昖报捷啊!
“给王上报捷,我部于临津江大胜倭人,斩获.......斩获千级!”金命元站在临津江畔叉着腰一脸堆笑道。
“额......大人,咱们哪来的这么多首级献功啊?”
金命元脸上笑容不减:“敌军落水而亡,尸体无法打捞,但我都一一记着呢,肯定死了一千多人!”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