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义光这时候如芒在背,事情已经闹大了。
可以预料到的是,这件事肯定会被丰臣秀吉知晓。
自己要是能解释的清楚还好办,要是稍有不慎,丰臣秀吉那翻脸不认人的性格自己铁定是没了。
长舒一口气后,最上义光大声说道:“这确实是一个误会。”
误会,最上义光必须咬死了是误会!
“在下事先并不知道森玄蕃心仪小女之事,毕竟在下当时远在京都,也没有收到森玄蕃与真田参议的任何信件。”
最上义光这话一说,即便是真田信幸也得认可。
“在下返回山形城之前,已经做出了将小女嫁与近江中纳言为侧室的决定。”
丰臣秀次点了点头,也算是替最上义光证明了。
“况且在下已经将此事奏请关白殿下,关白殿下也已经许可了此事,今日真田参议率军相逼,在下实在冤枉。”
或许是来的人多了,最上义光反倒是不慌了。
毕竟站在最上义光的角度上来看,该走的程序自己全走了。
木已成舟,你真田信幸和森忠义就算再不满,难道还能罔顾事实?
对于最上义光来说,丰臣秀次的大腿肯定是要抱的,这是未来的关白、丰臣家的家督、日本的天下人。
“如今真田大人强行找本家要说法,未免太过蛮横。”
“小女已经许配给近江中纳言,难道还能再嫁森玄蕃?”
“若果真如此朝三暮四,那我最上义光才是真的该死。”
“何况事关丰臣家的威仪与近江中纳言的声名,我最上义光受点委屈没什么,但真田参议难道就不该就此事道歉吗?”
最上义光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先不说保不保真,至少在道义上确实站住了脚。
而且顺便将自己摆在了弱势方,以及一副为了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的模样,确实博得了不少同情。
真田信幸给最上义光点了个赞,说得太好了兄弟!
“诸位!”
真田信幸转身面向众人,然后指着身后的忠义两面大旗。
“世人皆知,我真田信幸平生只信奉两件事!”
“为关白殿下尽忠,为手足兄弟倡义!”
现场众人又是一阵点头,这点没得黑,人真田信幸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忠义无双。
“玄蕃你过来!”真田信幸朝森忠义招了招手,后者茫然地走到了真田信幸的身边。
真田信幸顺势将手搭在了森忠义的肩头,然后大声说道:“天正十二年,长久手之战!”
“武藏守血染沙场,闭眼之时就躺在吾的怀中。”
“当时武藏守气若游丝,但依旧攥紧吾的手请求吾帮忙照顾幼子!”
“我真田信幸于阵前发誓,汝妻子吾养之,武藏守遂闭目而去!”
真田信幸一阵慷慨陈词,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是啊,真田大人确实是信守承诺之人,森忠义能有今天那全是真田信幸的功劳。
森忠义更是眼眶通红眼角含泪。
当时森长可死后,丰臣秀吉将家业给了他叔叔森忠政,森家根本没有森忠义的容身之地,毕竟他是有宣称的。
如果不是真田信幸的庇护,池田千和森忠义母子二人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吾儿玄蕃与驹姬情投意合,吾这个做父亲的,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玄蕃痛失所爱么?”
“今日吾在这里,就是要向最上家要个说法,这女儿到底能不能嫁!”
真田信幸这话一出,在场大名纷纷变了脸色。
这真田信幸是要硬刚丰臣秀次啊,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虽然真田信幸做的事情有可原,但驹姬确实已经被许配给了丰臣秀次,丰臣秀吉的许可都下来了。
若是朝令夕改,丰臣公仪岂不成了笑话。
而且如果真的让丰臣秀吉改了决定,那丰臣秀次的脸往哪搁?
“真田大人,适可而止吧。”蒲生氏乡听了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真田信幸哪是在要什么说法,这明明是欺负人嘛。
然而真田信幸不干了,“今天就算是闹到关白殿下那里,吾也要让玄蕃得偿所愿!”
嘶......
现场顿时倒吸一口气,真田信幸是真勇啊。
而佐竹义宣和宇都宫国纲等人看向真田信幸的目光则更加火热了,这种能帮小弟出头的才是好大哥啊!
而这时,真田信幸不经意的看了丰臣秀次一眼,舞台给你搭好了现在该你亮相了。
丰臣秀次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往前迈了一步。
“好了!”丰臣秀次用尽浑身力气吼了一声,现场重新安静下来,众人的眼神纷纷看向丰臣秀次。
这可是一件棘手的难题。
丰臣秀次作为此次“奥州再仕置”的总负责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丰臣秀次继位关白前走的一次过场,也是丰臣秀次展现能力服众的一个机会。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真闹到丰臣秀吉面前,那就不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了。
“事情吾已经知晓!”
“最上出羽守确无私心,而真田参议也是爱子心切。”
“二位都是丰臣家的股肱之臣,切莫因为一点误会就伤了和气。”
丰臣秀次上来先给事情定了调,先把整件事坐实为误会,避免上升到内部对立的层面,否则到时候就只能请丰臣秀吉出面了。
“当年长久手之战大败,岳父大人(池田恒兴)和姐夫(森长可)讨死,吾也有责任。”
“玄蕃是吾侄儿,吾对其也有所亏欠。”
“所谓君子不夺人之好,吾虽称不上君子,但也愿成人之美!”
“今日吾决定将驹姬收为养女,将其嫁给玄蕃,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丰臣秀次笑着看向众人。
这一番话说得可太有水平了,任谁都挑不出半点不是来。
既维护了丰臣家的威仪,又顾全了最上义光和真田信幸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