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三成的突然到来让真田信幸等人的闲谈被迫中止。
虽然津轻为信表达了担忧,但那属于南部家的内部事务,暂时与他们关系不大。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处理伊达政宗的问题,而这也是石田三成此行的目的。
“石田大人,关白殿下有何指示?”
沼田祐光和小笠原信净先行离开,真田信幸和蒲生氏乡将靠近火堆的位置让给了石田三成。
这奥州的天是真冷,真田信幸估计至少也得是零下十几度。
石田三成伸出手在火堆前不停揉搓,脸都冻得发紫了。
不过石田三成并没有直接答道,而是说起了别的,“最近京都确实有不少流言,声称伊达左京送往京都的人质是假货,以及奥州一揆占据的城池悬挂的是伊达家的旗印等等。”
说这话的时候,石田三成还特地看了蒲生氏乡一眼。
至于真田信幸,石田三成选择性地忽视了,这种事忠义无双的上州宰相应该做不出来。
蒲生氏乡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却是流言,据吾所知,奥州并无此类事件。”
“关白殿下自然不会信这些,所以让在下前来传达命令。”石田三成稍微缓过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请蒲生侍从、木村伊势守以及伊达左京大夫一同上洛,面见关白殿下亲自解释。”
蒲生氏乡对此毫不意外,以他对丰臣秀吉的了解,肯定不会错过这种彰显他天下人威仪的机会。
一言定人生死,那位关白殿下已经越来越像他的岳父了。
“除此之外......”石田三成又看向真田信幸,“真田参议殿也需一同上洛。”
真田信幸愣了,这三个人去京都打官司关我什么事?
蒲生氏乡也纳闷道:“真田参议若走了,这奥州难道不管了?”
一揆尚未平定,即便现在因为是冬季双方都出不了兵,但也不至于一个能做主的人都不留吧。
万一又发生什么变故,再从京都赶回来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石田三成眼中闪过一丝忧伤,语气也开始沉重起来,“大和大纳言病重......恐时日无多。”
“啊?”
真田信幸、蒲生氏乡、真田信繁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这可是丰臣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丰臣秀长若是病危,那确实是一件足以影响丰臣家的大事。
与之相比,区区奥州一揆也算不得什么了。
“让真田参议上洛是关白殿下和大和大纳言共同的决定,具体内情真田参议殿去了京都就明白了。”石田三成似乎不愿多说,情绪也很低落。
真田信幸没有犹豫,直接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额......”石田三成张了张嘴,让我先休息休息也行的其实。
“在下已经派人去米泽城通知了伊达左京,等他到了再一起上洛?”石田三成继续说道。
真田信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伊达家的事当然可以等,但大和大纳言如何能等。”
“吾先行动身,蒲生大人和治部少辅不必着急。”
虽然都是上洛,但真田信幸和这几个人不是为了一件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田信幸也不知道丰臣秀吉让自己上洛做什么,总不能指望自己把丰臣秀长救活吧。
不管了,去了再说。
......
大阪,上州宰相屋敷。
“你父亲每次一走就是一两年不见人,要不是时常有信传来,我都要以为他把我们娘俩给忘了。”
浅井江抱着小满轻轻拂过女儿的头顶,小满则拨弄着手中的拨浪鼓,似乎相比于浅井江口中的父亲来说这个拨浪鼓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四个儿子,这些侧室可真是能生!”浅井江不停嘟囔着,心里怨气很大。
真田信幸一共五个孩子,另外四个侧室生的都是儿子,就偏偏她的是个女儿。
倒也不是不喜欢小满,单纯这种落差感太大了。
“母亲,饿。”怀中的小满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已经快三岁的小满说话迟,如今也只能说些简单的词汇。
“千代!”浅井江朝外面轻呼一声,山内千代慌忙跑了过来。
“小满饿了,她这两天喜欢喝粥,多熬一些。”浅井江吩咐道。
山内千代点了点头,她本就厨艺不错,又特地跟真田家的厨娘学了些手艺。
就是真田家的伙食太好,山内千代现在已经不太会做寻常的吃食了。
“夫人,粥里要放些什么?”
“前些天能登参议前田大人不是送了些海贝么,就放那个吧。”浅井江随口答道。
真田信幸不在的时候她没有住在京都,而是住在大阪。
京都的聚乐第住的都是丰臣家地位高的大名,寻常的大名家眷都是在大阪,这边熟人多而且也方便浅井江和这些家眷们联络感情。
“我约了黑田夫人和訚千代去堺港,小满就先交给你了。”浅井江一边让侍女取来衣服一边说道。
山内千代在真田家任劳任怨,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颇受浅井江的信赖。
虽然名义上是小满的乳母,但实际上是真田家的管家。
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出门,茶茶突然走了进来。
“姐姐?”
“小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茶茶拉起浅井江的手,脸上一阵雀跃。
浅井江诧异道:“什么好消息,总不能是姐姐你又有了吧?”
茶茶笑着说道:“想哪去了。”
“刚刚龙子姐姐说,真田参议大人要回来了。”
“真的?”浅井江听完也高兴地笑了。
不过很快浅井江又狐疑地看了一眼茶茶,怎么自己的姐姐比我还高兴?
茶茶被浅井江看得一阵心慌,但很快转移话题道,“我是来看小满的,小满人呢?”
“里面呢。”
“那我去了。”茶茶快步向里屋走去。
看着茶茶的背影,浅井江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定是自己多心了吧,浅井江暗自想到。
与此同时,京都的聚乐第内,丰臣秀吉的心情也很差。
蒲生氏乡送来的伊达政宗亲笔信丰臣秀吉压根就懒得看,区区伊达政宗而已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他现在最在意的事情是丰臣秀长的身体,以及最重要的东西:钱!
“小一郎为什么不肯将金判拿出来?”
丰臣秀吉强忍着怒意,身旁的丰臣秀次心里也忐忑不安。
原本丰臣秀长的身体虽然很差,但前几天在和丰臣秀吉会面之后很快便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