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伊达政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一揆到底是谁引起的了,而是他伊达政宗主动撞枪口上了。
本来奥州可能就三十万石拿出来分,现在自己这么一搞,那不是上赶着去帮蒲生氏乡等人“凑份子”嘛。
怪不得蒲生氏乡非要坐实自己的罪责,原来是我把刀主动递给蒲生氏乡的啊。
一想到这些,伊达政宗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丰臣家的套路太深了,世道险恶人心不古,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啊。
“不行,吾必须立刻上洛!”
“只要关白保吾,蒲生氏乡就拿我没办法!”
说完,伊达政宗像是想到什么,又看向片仓景纲,“小十郎,之前送去德川家的信,德川大人有回复吗?”
“石沉大海,音信全无。”片仓景纲摇着头。
伊达政宗眼中闪过失望,本想着把德川拖下水帮自己背书的,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啊。
名生城内,真田信幸等人还是第一次在奥州过年。
津轻为信特地派人送来了津轻地区的特产,特地问候了一下真田信幸。
收到东西后,真田信幸也对津轻为信的使者表达了感谢。
“真田大人,关于奥州的局势,恐怕还有件事需要警惕。”
寒暄完后,津轻家臣沼田祐光突然面露忧色。
“莫非津轻家也爆发了一揆?”一旁啃着鱿鱼干的真田信繁好奇地抬起头。
你别说,津轻为信送来的鱿鱼干味道还真不错,真田信繁吃得很开心。
“倒不是本家,而是南部家。”沼田祐光答道。
“南部家能有什么事?”蒲生氏乡这时也看了过来,津轻为信也送了礼给他。
“前不久南部家不是已经攻下了鸟谷崎城吗?”
在大崎葛西一揆北面,以前高水寺斯波家的势力范围内也爆发了“和贺稗贯一揆”。
高水寺斯波家在1588年被南部信直攻灭,本来也跟伊达政宗一样是属于违反总无事令的行为。
但是由于南部信直很早就抱了前田利家的大腿,再加上没有伊达政宗“百万石”那样显眼,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事实上,真正的隐患是出在南部氏的内部。”沼田祐光的身旁,小笠原信净这时也开口说话了。
小笠原信净是信浓小笠原出身,跟真田家臣小笠原贞庆是一族,此前津轻为信与真田家亲善便是走的小笠原贞庆的关系。
小笠原信净继续介绍道:“在下等出发之前听说,南部大人在三户城举行了新年祭,但有半数以上的南部家臣没有参与。”
“哦?”
真田信幸和蒲生氏乡同时出声,这确实是不太正常。
家督在居城举行新年宴会,一两个家臣因故去不了还算正常,这一半多人都没去那就说明南部家内部出了问题。
“南部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小笠原信净组织了一下语言,“南部家在此前并非完全一元化的大名,所谓南部家督也只能是三户氏之主而已。”
南部家属于“国人众联合”,由三户、九户、八户等一堆国人众组成,三户氏作为“盟主”用南部氏苗字是公推的家督。
“事实上,本家主公与南部家也渊源颇深。”
“此前南部家也发生了继承人之乱,现任南部氏家督南部信直本是石川高信之子,是南部晴政的养子。”
“原本确实是作为南部家的继承人存在的,但问题是.......南部晴政后来有了亲生儿子。”说到一半,小笠原信净眼角也带着笑意。
此言一出,真田信幸也来了兴趣。
这要是南部晴政还活着的话,估计和丰臣秀吉之间应该很聊得来啊。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沼田祐光这时接过话头,“南部晴政有意剪除南部信直的羽翼,于是对其生父石川高信动了杀心。”
“动手的便是津轻大人?”真田信繁手上动作不停,鱿鱼干一条接一条地往嘴里送。
“是啊!”沼田祐光和小笠原信净齐齐点头。
南部晴政的操作在他们看来完全无法理解,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插曲才有了现在的津轻家,他们还得感谢南部晴政。
“不过最终南部信直拉拢了其他重臣成为了这场家督争夺的胜利者。”沼田祐光说道。
“可既然南部信直最终继承了家督,那么隐患又是从何而来?”蒲生氏乡继续问道。
小笠原信净补充道:“因为当时南部晴政死后不久,其子南部晴继突然暴毙。”
“也就是说,南部信直并不是正经继承人,只是因为南部晴继死了才继承了家督?”真田信幸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对!”小笠原信净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里。”
“南部晴继死后,南部家中除了南部信直之外,还有一人也有继承家督的资格。”
“这个人便是南部晴政的女婿,九户氏出身的九户实亲。”
“九户家此前是支持南部晴政和南部晴继的,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南部信直继位,所以也加入了家督争夺。”
“这次没有前往三户城参加新年祭的,便是以九户实为首的国众们。”
蒲生氏乡心中一沉,“津轻大人是认为南部家会发生纷乱?”
不等沼田祐光等人回答,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众人打眼一看,是石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