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请留步。”
很快福原长尧便发现了一名落单的足轻,立刻热情的上前攀谈起来。
“何事?”足轻按住腰间的刀柄,先手众人均装配打刀,胴丸、阵笠、靠旗、笼手等装备一应俱全。
“听闻真田家正在招募牢人,在下准备去试试,就是不知道待遇如何?”
足轻打量了一下福原长尧,似乎不愿多说。
福原长尧见状连忙指了指一旁的酒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在下请阁下喝酒如何?”
“早说啊,这小松城内谁不知道我又三郎为人最是热情?”足轻揽过福原长尧的肩膀直接就朝酒屋走去。
此时酒屋内已经有不少足轻聚集,三五个相熟的足轻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类酒屋在小松城遍地开花,售卖的米酒价格低廉很受足轻们的喜爱。
落座之后,自称又三郎的足轻笑着说道:“先手众不对外招募人手,若是牢人那只能去可儿大人的足轻众碰碰运气。”
“不过足轻众的年俸可没有先手众的高,而且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都只能从足轻做起。”
“先手众有个被称为鬼水野的水野六左卫门的武士知道吧,听说还是三河水野家的嫡子呢,加入本家之后也是从足轻做起。”
“如今已经是足轻大将了。”
福原长尧对这些可不感兴趣,那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听说成为真田家的足轻后平时也管饭?”福原长尧接着问道。
这时一名酒屋的女侍者端来两壶酒,“又三郎,几天前你的酒钱可还没结,今天不会又赊账吧?”
又三郎一把夺过女侍者手中的酒壶,临了还没忘在对方的手上摸上几下,“嘿嘿,今日有人请,放心不差钱。”
“德行!”女侍者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了。
“刚才说到哪了?”又三郎满满倒了杯酒,一边喝一边说道:“哦,管饭是吧?”
“是有这么回事。”
“那可都是关白殿下的恩情啊。”又三郎一脸憧憬的说道。
福原长尧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还扯上丰臣秀吉了。
“这饭和关白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又三郎笑着答道:“因为真田家乃是关白之兵,主公说为关白殿下效死不吃饱饭怎么行?”
“没有关白殿下就没有如今的真田家,没有真田家我一个农民怎么能当上先手众呢?”
“一年20石的俸禄还有一处屋敷,这种好事儿上哪找啊?”
“所以这都是关白殿下的恩情啊!”
福原长尧大受震撼,一个普通足轻竟也对殿下如此敬仰吗?
这时,几名邻桌的足轻凑了上来,指了指福原长尧,“又三郎,你家亲戚?”
“那倒不是,这位是慕名而来的牢人,准备加入本家当足轻的。”又三郎连忙解释道。
“正是,正是。”福原长尧猛猛点头。
“牢人?”一名足轻好奇地说道:“哪里来的,听口音不像是关东奥羽的啊?”
福原长尧连忙说道:“近江,在下出身近江,游历各地前不久刚到小松城。”
“那么远来上野就为了当足轻?”
“这不是没钱吃饭了么。”福原长尧平静的回答道,“听说真田家的俸禄高,所以......”
“为了钱?”足轻一拍桌案,一脸怒容道:“我真田家的足轻是为关白殿下尽忠,为上州宰相效死。”
“阁下若是为了俸禄那还是另寻别处吧,你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对!”另外几名足轻也纷纷点头。
这时又三郎连忙出来打起了圆场,毕竟喝了福原长尧的酒。
“又三郎,你竟与此等功利之徒同席,莫非忘了先手众的军法?”隔壁桌一名武士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
又三郎猛地站直身体,“牢记于心,绝不敢忘!”
“那你说说,军法总纲三条是什么?”武士沉声道。
又三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第一条,忠诚!第二条,忠诚!第三条,忠诚!”
“没忘就好,这顿酒我请了,阁下还是另寻别处吧。”
“真田家只收为关白尽忠的忠义之士,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能混进来滥竽充数的。”
“我们走!”
看着一哄而散的足轻们,福原长尧傻了眼,一脸震惊的走向了角落里的石田三成。
“姐夫,刚刚你都听到了吗?”
石田三成同样目瞪口呆,“听到了,这.......这太不对劲了。”
“真田家的足轻都对关白殿下如此忠义,莫非我真的错怪了真田参议?”
福原长尧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突然竟真的生出了加入这支部队的冲动。
这种忠义之师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小幡大人,我们天天喊着为关白殿下尽忠,可是关白殿下到底长啥样啊?”
酒屋外的街道上,又次郎等人跟在小幡景宪的身后突然问道。
小幡景宪停下脚步转过头,“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只需要记住吃的饭是主公给的就行。”
“关白是谁,很重要吗?”
又三郎等人一阵点头,小幡大人说得对啊。
关白在京都吃香喝辣的又不会分我一口,但真田大人的饭那可是实打实的喂到我嘴里的。
我们吃的是真田家的饭,拿的是真田家的俸禄,口号喊喊就行了,不会真有人当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