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许是将情绪发泄完了,丰臣秀吉脸上的怒意也开始消散。
“小一郎的身体如何?”
“看气色尚可,不过......”大谷吉继欲言又止。
丰臣秀吉脸上浮现出一抹忧伤,丰臣秀长的情况他比谁都明白。
但他能走到今天,丰臣秀长和宁宁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丰臣秀长是丰臣集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确实离不开丰臣秀长的支持。
“将那个吉川平介处死,此事到此为止吧。”说完,丰臣秀吉便起身离开了。
大谷吉继长舒一口气,也赶紧返回大阪城。
天正十六年八月二日。
大和大纳言丰臣秀长的家臣吉川平介欺上瞒下,暗中将纪伊的木材高价售卖赚取差价中饱私囊。
作为罪魁祸首,吉川平介被丰臣秀吉下令处死。
而丰臣秀长也被处以失察之罪,被勒令在郡山城闭门思过。
“治部少辅,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
石田屋敷内,大谷吉继看着独自喝闷酒的石田三成面露疑色。
“能陪在下共饮一杯吗?”石田三成将一个空酒杯往前一推,看似在征求大谷吉继的意见,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谷吉继自顾自坐下,“治部少辅,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因为木材之事?”
石田三成默默将酒一饮而尽,清酒入喉让石田三成精神一振。
“大和大纳言与人为善,但为了丰臣家也做出了私售木材违背法令之事。”
“德川中纳言待人宽厚,可在奥羽之事上却别有用心。”
“反倒是我一向不喜的真田参议,似乎至今并未做过一件为人诟病之事。”
“刑部少辅,这到底是对是错?”
又是几杯酒下肚,石田三成也渐渐有了醉态。
大谷吉继轻叹一声,“你若是心中有疑虑,何不开诚布公的与真田参议谈谈呢?”
“谈?”
“怎么谈?”石田三成双眼扑闪,“莫非我还能剖开他的心一辨忠奸吗?”
大谷吉继将石田三成手中的酒杯夺下,“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真田参议殿所为到底有何图谋,在他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你都不应该妄加猜测。”
“接下来的奥羽之行你们二人会朝夕相处,也许此行你会找到答案呢?”
“行了,你的量已经到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大谷吉继喊来石田三成的夫人“歌”。
看着醉趴在桌案上的石田三成,宇多歌摇了摇头,“主公从未如此醉过,刑部少辅大人切莫见怪。”
“无妨,治部少辅就是有太多的事藏在心里。”
“大醉一场也是好事。”
“夫人留步,在下告辞了。”
“刑部少辅慢走。”
......
大阪城真田屋敷内,真田信幸瘫坐在木桶内,升腾的热气弥漫整个房间。
将已经凉透的毛巾从额头上摘下,真田信幸起身。
木门推开,一个纤细的手伸了进来递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阿福,不是说这种事不需要你做吗?”真田信幸一边擦水一边对着门口喊道,不用说他都知道是斋藤福在外面。
果然,门外很快就响起斋藤福的声音。
“夫人那边我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一天什么事都不做吧?”
“给你的书都看了吗?”真田信幸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斋藤福起身替真田信幸整理衣衫,“都看完了,不过有许多地方不太懂。”
“说来听听?”
“赵盾弑其君。”斋藤福一脸希冀的抬起头。
真田信幸一愣,这小姑娘都看到《左传》了?
稍作思考,真田信幸轻轻摸着斋藤福的头,“想你父亲了?”
“是。”
“据说父亲当年并不赞成袭击本能寺,但他既无法违背主命又为了报答明智日向守的恩情,只能参与其中。”
真田信幸轻轻说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父亲做的事没有对与错,对他而言明智日向守才是他的主公。”
“错只错在,日向守他最终失败了,所以你的父亲才成为了帮凶。”
斋藤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牢牢的记住了真田信幸的话。
“阿福,还没问你,除了稻叶家之外,你可还有什么亲人?”真田信幸接着问道。
真田信幸心里明白,越是生活在真田家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中,斋藤福越是渴望亲情。
斋藤福轻轻说道:“主公是指妾身父亲那边?”
“对。”真田信幸点了点头。斋藤福的母亲是稻叶一铁的女儿,不过因为明智光秀的原因稻叶家没办法接纳斋藤福。
“妾身本来还有个姑母,不过前两年也离世了......”斋藤福眼神一黯,无比落寞。
真田信幸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啊。
“那你的姑母没有留下子嗣吗?”
斋藤福的小脑袋轻轻点头,“前年在户次川战死了一个,去年又病故一人,现在好像还剩几人,不过妾身没有见过。”
“你要是想去见面的话吾可以安排。”真田信幸也挺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反正现在浅井江有山内千代照顾,才十岁的斋藤福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真的?”斋藤福显然很是意动。
真田信幸微微一笑,“莫非吾还会骗你不成?”
“说吧,你姑母嫁到何处?”
斋藤福甜甜一笑,“土佐,长宗我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