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
“诚!”
人未到,声先至。震天的呐喊声突然在战场右侧响起。
六百名真田赤备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了战场,所有赤备都戴着面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群从地狱冲出的赤鬼。
“关白之兵!”
“上州真田!”
又是一阵整齐而又高昂的呼喊,真田信繁一行人瞬间成为了战场上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十几名岛津铁炮足轻看着突然杀出的骑兵下意识的开了火,射出铅弹穿过赤备的阵型并未让赤备放缓冲锋的速度。
岛津家这边更多的铁炮足轻开始掉转方向,但正面战场不断后撤的友军挤得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赤备武士们如疯魔般发起的冲锋,一名赤备武士被铅弹击中面部,面颊碎裂的同时下巴也被蹦飞的碎片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但没人会躲闪,更不会有人逃避,因为这支赤备的魂正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跟着真田左卫门佐大人一起打仗,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出门前把脑子放在家里。
看着队形最前方那对冲天般的鹿角,所有赤备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锋!
数百匹战马的马蹄在松软的山间泥地上踏出沉闷的鼓点,每一声都震得山道两侧的野草簌簌发抖。
前排武士的长枪在阳光下泛出寒光,身后朱红色的旗指物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跳动的火焰。
挡在本阵身前的岛津忠邻最先遭殃。
不少铁炮足轻还在手忙脚乱的进行装填,就见赤备骑兵已冲到了只有二十步的距离。
战马的马蹄搅起泥泞,赤备武士们俯身贴在马颈上,手中的长枪已经抵近身前。
宽大的十文字枪劈开岛津家足轻竹枪的脆响此起彼伏,竹屑如雨点般飞溅。赤备所过之处,岛津忠邻的部队如同碎片般被撕裂。
岛津家足轻的惨叫声被战马的嘶鸣吞噬,整片战场上只有不断倒下的一面面“丸之十文字”靠旗。
岛津忠邻万念俱灰的看着冲入阵型的骑兵,但一想到自己的身后就是岛津家的本阵,岛津忠邻咬紧牙关大声喊道:“稳住阵型!”
铃木忠重紧跟着佐竹义宣,而佐竹义宣则杀得兴起。
祇园城之战就打了个酱油,今天总算过了把瘾,太爽了。
“吾乃常陆侍从佐竹义宣!”
“受死!”佐竹义宣终于喊出了压抑许久的情绪,手中的长枪不断拍翻四周的岛津家足轻。
铃木忠重和小山田时茂护在佐竹义宣的身旁替佐竹义宣拦截侧翼的敌军,更多的马廻众像扇面一样围在佐竹义宣的周围。
真田信繁扫了这边一眼,一踢马腹便跃入阵中。
赤备们长期训练配合的相当默契。
真田信繁负责撕开防线,小幡光盛则分割战场,很快岛津忠邻麾下的一千多人便被冲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初鹿野昌次和藤堂高虎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
初鹿野昌次老远就注意到了真田信繁发起了冲锋,别的地方有黑田孝高和宇喜多秀家等人,初鹿野昌次自然主动朝自家兵势靠拢。
先手众们从身后杀出,很快开始收割战场。
“我不是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
人群中,仙石秀久奋力的挥舞着长枪将几名岛津家足轻挑翻,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仗了。
先手众们高呼“忠诚”一窝蜂的冲上来,配合着真田信繁等人疯狂收割着敌军。
一名岛津武士被长刀从右肩斜劈到左腹,胸前的胴丸被砍成两半,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但武士仍用双手抓住刀刃,直到被第二名先手众补了一刀才不甘的倒下。
战场中央堆积的尸体已经形成小山,藤堂高虎踩着敌军的尸体加入了战斗。
岛津家久这时也注意到了岛津忠邻的惨状,立马带着部队准备过来救援。
岛津忠邻是岛津岁久的养子,生父是岛津义虎、母亲则是岛津义久的女儿,这可是岛津家年轻一代中的新星。
“三郎次郎快撤,这里交给我!”
岛津家久一边喊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人群中那亮眼的鹿角兜,直觉告诉他这支骑兵不太好惹。
岛津忠邻本队的武士已经倒下一片,只剩十来个武士死死的护住岛津忠邻。
看到岛津家久赶到,岛津忠邻心下一松,刚准备后撤,就看到冲过来的岛津家久眼中迸发出一丝惊恐。
“三郎次郎小心身后!”
岛津家久一声暴喝,岛津忠邻下意识的低了低头。
真田信繁手中的十文字枪扫过,一枪就把岛津忠邻的兜打落在地。
“死!”
真田信繁收枪又是一敲,岛津忠邻奋力格挡。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让岛津忠邻虎口一麻,但仍咬牙坚持着。
真田信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点意思。”
“再来!”
岛津家久拍落一名骑兵,但很快被藤堂高虎和户川达安拦住了去路。
明明已经快要赶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岛津忠邻狼狈的满地翻滚躲闪着真田信繁的攻击。
“哈哈,是敌方大将!”
先手众中,水野胜成立刻注意到了冲过来的岛津家久,一看那模样就不是寻常人物啊。
“杀!”水野胜成高举长枪便朝岛津家久冲了过来。
岛津家久压根不想搭理,但身前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也只能挥舞着长枪朝水野胜成砍来。
水野胜成爆喝一声,手中长枪甩开,两人很快便交上了手。
岛津家久手中的长枪攻势凌厉,水野胜成一下子被打懵了,这人谁啊?
水野胜成搞不懂,岛津家久同样暗自心惊。
看水野胜成的穿着也不过就是真田家一名下级武士而已,居然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
两人你来我往互砍了十多下,围上来的足轻也越来越多。
“父亲,敌军越来越多了!”岛津家久身旁,十七岁的岛津丰久焦急的喊道,稚嫩的脸庞上尽是鲜血。
岛津家的其余部队正在快速脱离战场,岛津家久深知不能恋战。
刚逼退水野胜成,不远处便响起一声惨叫。
岛津家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色一变,不等转头四周的岛津家足轻便慌乱的大喊道:“三郎次郎大人讨死了。”
岛津忠邻倒在了血泊之中,真田信繁来不及上前割取首级便又再次投入了战斗。
随着岛津忠邻一死,本就不支的岛津忠邻队终于坚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