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真田屋敷。
浅井江心情忐忑的跪坐在一旁,身前的山手殿依旧自顾自的向她介绍着今日参加宴会的女眷名单。
“关白殿下的亲眷你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只重点说两个人物。”山手殿指了指名单上面的两个名字。
浅井江听完往前凑了凑,坐的近一些。
浅井江姐妹此前都曾在大阪和京都居住,羽柴秀吉的一些亲眷浅井江也都见过,像京极龙子更是非常熟悉。
山手殿在大阪住了这么久,一直都在努力的维系关系,和大阪城的许多重要女眷都混熟了。
浅井江如今是真田信幸的正室,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公开出席正式场合,所以山手殿认为很有必要突击培训一下。
“第一个是孝藏主,蒲生氏家臣川副大人之女。这是北政所的首席侍女,统揽家中事务。”
“这是北政所的心腹,是很重要的人物,一定要小心对待。”山手殿叮嘱道。
浅井江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山手殿又指着另外一个名字说道:“这个是前田筑前守之妻阿松夫人,与北政所关系最是要好。”
“这两人多关注,其他的女眷就正常交往即可。”
浅井江默默记下,然后又好奇的问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女眷需要格外关注吗?”
“关注什么?”山手殿脸上洋溢着笑容,“这大阪城内,只用讨好宁宁夫人即可,其他的女眷算个什么?”
“让你留意这两位也只是因为她们与北政所关系密切而已。”
“论身份,我是源三郎之母,你是源三郎之妻,该是她们来巴结我们才是。”山手殿自信的说道。
浅井江听完顿时露出了笑容,然后便跟着山手殿出了门。
两顶小轿一前一后离开了真田屋敷,沿途经过的行人看清轿上的“六文钱”后也纷纷让路。
真田昌幸已经返回了信浓,现在大阪城内就只剩下山手殿和浅井江了。
天正十四年九月九日,50岁的羽柴秀吉被天蝗赐予丰臣姓氏,始称丰臣秀吉。
北政所宁宁特地邀请了在大阪城的大名家眷一同庆祝,地点选在了京都南郊的石清水八幡宫。
这里距离大阪城60多里,沿着淀川一路往北,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
不时有小轿从大阪城下的大名屋敷中抬出来,很快通往石清水八幡宫的路上就挤满了人。
临近傍晚,一行人陆续抵达了高槻城,这处是羽柴秀吉的直领范围。
“母亲,请小心。”落轿之后,浅井江快步走到山手殿的轿边,伸手将山手殿服了下来。
山手殿扶着浅井江的手走了出来,赞许的看了浅井江一眼,然后说道:“每次上洛都在这里停留,以前这里的城主是高山大人,不过去年转封去了播磨。”
山手殿所说之人便是高山右近,利休七哲之一,也是著名的基督教徒。
“那现在呢?”浅井江好奇的问道。
“现在是关白殿下派遣代官在处置。”山手殿耐心地介绍道。
这就是山手殿在大阪这么长时间的作用,除了和宁宁等秀吉的家眷拉关系以及交好京都的公卿之外,丰臣集团内部的一些信息也都被山手殿掌握。
山手殿是人质不假,但同样也会充当真田家的“情报人员”。
甚至于一些比较隐秘的情报,反而会是在一些女眷举行宴会的场景更容易打探道。全国各地臣服于羽柴秀吉的大名家眷都扎堆出席,这种场合可是情报流通的最佳场所。
你要真把这种聚会当成是来吃喝玩乐的,那还是趁早回家换个人来吧。
“母亲,我们今晚住哪?”
看着热闹的城下町,第一次来高槻城的浅井江一脸迷茫。
山手殿拍了拍浅井江的手,“大家住的地方宁宁夫人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带我们去的。”
“来,陪我逛逛这城下町。”
高槻城位于淀川畔,在大阪城修建之前,这里是连同濑户内海和琵琶湖的重要贸易节点。
此处船运发达,直到江户时代依旧是京都附近十分重要的城池。
走在城下町的街道上,沿途形形色色的人群让浅井江显得格外兴奋,这里的商业规模和氛围是信浓和上野完全不能比的。
“这里的南蛮人为什么这么多?”
山手殿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轻轻说道:“前任城主便是切支丹,这里还有座切支丹的学校,南蛮人多也不奇怪。”
“说起来这群切支丹倒是很和善,不少大名的夫人也都是切支丹。”
“我也曾出席过她们的集会,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浅井江愣了愣神,然后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母亲,妾身来大阪之前主公曾说最好别和切支丹扯上关系。”
“这是为何?”山手殿似乎有些不解。
但浅井江也说不上来,只能解释说是真田信幸的意思。
山手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也只是觉得新奇而已,倒也没有多感兴趣。
“呀,竟是山手夫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时,山手殿和浅井江身后响起一句略带惊喜的喊声。
山手殿和浅井江回头一看,一名衣着规整但又稍显奇特的女人款款走了过来。
山手殿悄悄凑到浅井江的耳边说道:“这位是丹后国细川侍从的夫人玉子,或者你也可以称她伽罗奢夫人。”
“喔,原来是伽罗奢夫人,真是久疏问候。”山手殿微微一礼,京都公卿之女的气质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