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一聚?!
宗敏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聚?!
他脑海中瞬间炸响一个绝对禁忌——当初大小姐将宗泽放逐海外时,明确下令:没有她的亲口调令,宗泽终身不得再踏足国内半步!
宗泽现在居然敢提“聚一聚”?这意味着什么?他想回来?他敢回来?!这无异于公然挑战大小姐的权威和禁令!是自寻死路!
宗敏并非觉得大小姐手段狠辣无情。相反,他非常理解。大小姐父母早逝,家族内部早有诸多指向宗泽一脉的、无法言说的疑云和线索。这种情况下,大小姐没有将其彻底铲除,只是放逐,在宗敏看来,已经是极大的克制和“仁慈”了。
在这种传承数百年、盘根错节的顶级豪门里,当巨大的利益和权力成为争夺的焦点时,血缘亲情往往是最脆弱、最先被舍弃的东西。这一点,宗敏看得无比透彻。
他宗敏,能在宗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中安然无恙,靠的就是这份清醒和自保之道。无论是当年宗婉父亲与宗泽的明争暗斗,还是后来宗婉与宗泽之间的龙争虎斗,他宗敏始终恪守中立,明哲保身。
说得直白点,就是骑墙观望,两头不沾,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他从不站队站得太死,也从不把事做绝。
他在宗婉和宗泽这些核心人物眼里,恐怕都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充其量是个有点分量、但无足轻重的边缘人。谁都不会太把他当回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活得最安全。不卷入核心漩涡,就不会成为风暴中被撕碎的目标。
而现在,宗泽这个电话,这个危险的“聚会”提议,就像一只试图将他这只“壁虎”从安全的墙角拽入风暴中心的手!
“呃……二弟啊,这个……大哥我最近……有点走不开啊……实在是抽不开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和无奈。
电话那头,宗泽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早已看穿的洞悉:
“哦?大哥这么忙?”他慢悠悠地说,精准地戳破了宗敏的借口泡泡,“我记得……大哥您平时一周也就象征性地去公司点个卯,最多两天吧?剩下的时间,不都……挺‘自由’的吗?”
“呃……”宗敏被噎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这个……这个……最近是有点个人的私事,嗯……跟公司没关系……有点棘手……”
“呵——”宗泽的笑声更清晰了,“大哥,你这推脱的样子……依稀让弟弟我想到当年啊。”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揭老底,“记得小时候,我在学校跟人打架,想找你帮忙……结果你呢?你正忙着在花园里跟那个谁……谈、恋、爱!连头都没回一下!”
宗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大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就……没什么地位啊?连个聚会都请不动你?”
宗敏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你小子自我认知不是挺清晰的吗?小时候那点破事记到现在?不过……谈恋爱?他灵光一闪,宗泽这倒给他递了个绝妙的梯子!
“哎呀!老二!你看你这说的!大哥心里怎么可能没你!”宗敏立刻“痛心疾首”地回应,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实不相瞒啊!大哥我……唉!最近真是……又掉进爱河里了!”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甜蜜的烦恼,“对方年纪小,特别粘人!简直是……走一天都不行!你说这事儿整的……大哥我分身乏术啊!”
他正“声情并茂”地演绎着老房子着火般的“热恋”,客厅方向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果盘放下的声音。
宗敏起初以为是佣人,漫不经心地扭头瞥了一眼——
只见他的妻子,此刻正端着一个果盘,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站在书房门口,显然他说的话,她全听到了。
宗敏竖起手指,朝她做个噤声——
妻子虽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强压怒火。
电话里宗泽那“善解人意”的声音又传来了,带着戏谑:“粘人啊?那……可以带过来一起聚嘛!也让弟弟我见见新嫂子?”
带过去?!带个鬼啊!宗敏心里大骂,但嘴上还得应付。他立刻朝着妻子疯狂使眼色,手指拼命指向电话,又做了一个“说话”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快喊我!
多少年的夫妻了,他老婆会意,喊道:“宗敏——”
“哎呀——,完蛋了。你嫂子回来了,我刚刚说的事他听到了。老二,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安抚你嫂子的情绪。”,宗敏匆匆的挂了电话,然后舒了一口气。“你回来的,还真的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