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宗敏让出关键位置!
调查宗伟,送交经侦!
这两道命令,如同两道精准的闪电,劈在了宗宁意料之外的地方。她竖起耳朵,屏息凝神,等待着大小姐对真正的大鱼——宗泽——的处置安排。
然而……
宗婉说完这两条指令后,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已经处理完毕。她随手拿起桌面上那份刚刚放下的文件,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审阅起来,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家族内部的暗流涌动和雷霆手段,而只是一份普通的业务报告。
等了半晌,直到确认大小姐确实没有后续指令了,宗宁才压下心头的巨大困惑。她看着宗婉那副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宗宁悄悄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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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花房“偶遇”大小姐,被她那意味深长、仿佛看透一切的神秘一笑击中后,宗敏的日子就没好过过。回到家中,妻子转述的那些从各个渠道听来的家族内暗流涌动的八卦消息,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与花房那惊鸿一瞥的笑容和族长父亲那日敲打的话语不断交织、发酵。
“唉……”
又是一声沉重得能压弯脊梁的叹息。宗敏颓然地瘫在书房宽大的扶手椅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焦虑和恐惧掏空了。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让原本还算精神的面容显露出明显的憔悴。这几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闭上眼睛就是大小姐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那天……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往花房那边跑啊!他无数次懊悔地捶打自己的大腿。这下可好,撞枪口上了!给大小姐“误会”了!关键是……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悬着……我主动去解释?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显得心虚吗?!
这种悬而未决、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比直接挨一顿训斥更让他心惊胆战。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久违、甚至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宗泽。
宗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盯着那个名字,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宗泽?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这个被大小姐亲手发配到海外“养老”的弟弟,当初对宗家掌舵人之位野心勃勃、觊觎已久,最终在残酷的竞争中败北,落得个远离权力中心的下场。大半年音信全无,宗敏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弟弟存在。
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在我提心吊胆的时候……
宗敏只觉得头更疼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如同盯着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犹豫、挣扎、抗拒……最终,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热情洋溢、情真意切,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亲昵,瞬间把宗敏给喊懵了!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宗泽吗?宗敏难以置信地拿着手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那个弟弟,从小性子就偏冷、孤傲,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近乎谄媚的语气喊过他“大哥”?
“是……是我。”宗敏干涩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戒备和谨慎,完全无法回应那份“热情”。
“大哥,好久不见了!弟弟我在海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啊!想念家里的一切,想念我们兄弟几个……”宗泽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思念,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寒暄。
宗敏心不在焉地“嗯”、“啊”应付着,心里的警惕雷达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他知道——铺垫越肉麻,目的越险恶。
“大哥啊,你看我在海外这时间也不短了,心里头啊,是越来越想念以前的老朋友,想念咱们这些兄弟姐妹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人至暮年、思念故旧”的感慨,“我琢磨着啊,找个机会,把大家伙都召集起来,好好的……聚一聚!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