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让他们死!”
声音直冲云霄,回荡在冬日的成都上空,久久不散。
他开始逐一历数台上众人的罪行,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片附和与怒吼。
情绪像被点燃的干柴,越烧越旺。
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率先站出,泪流满面,指着台上一个肥得像猪的富商大骂:“这畜生!当年我老婆女儿被他手下当街掳走,第二天就被糟蹋得不成人形,扔回家门口!我去报官,反被打断双腿!三十年了,我一天都没忘!”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平日里受尽欺压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指认台上之人更多的罪状。
哭声、骂声、嘶吼交织成一片。
从清晨到午时,刑台上人头不断滚落,鲜血染红木板。
台下人群的情绪几乎陷入癫狂,有人冲上去撕扯尸体,有人把头颅高高举起,宣泄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
巴镇岳趁势展开演讲,话语简单粗暴,却像一把把刀子,直插每个人心窝。
周庄站在远处听着,都觉得胸口一阵热血翻涌。
“真不愧是武斗之王。”他喃喃自语,“论煽动群众、调动人心,他真是专家中的专家。”
这位同样出自龙蛇系列,与王霄、唐青寰同属剑神不坏境界的角色,性情刚正,重情重义。
原著中出场便是丹劲圆满,外号“武斗之王”,但可并非只因战力,而是因为他组织过不知多少次武斗,拳意便是“帝星飘摇,天下皆反”。
待人群渐渐散去,刑台上血迹斑斑,巴镇岳才走下台,见到周庄,被问到情况如何后,叹了口气:“现在状况不好说成都府的百姓,终究平日过得太好了些。”
他挠了挠络腮胡子,继续道:“尽管三年前这里刚经历过屠城,哪怕现在城破就在眼前,可他们还活着,还没看到自己的死路,所以人心不齐。”
“很多人还心存侥幸,觉得这大怂朝会派救兵来。”
“长期的封建皇权熏陶,这种惯性太深了,非得像是农民起义那样,打砸抢,提着刀子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才敢真正反抗,但咱们可干不出那种事。”
“不过……”巴镇岳忽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像个刚抢了压寨夫人的土匪,“底层群众往往是盲从的,没有真正见血,血没溅到自己身上,他们不会动。”
“可有你就不一样了,我们能洗脑,能灌注记忆和知识。以一带百,以百带万。”
他伸手一拍周庄肩膀:“简简单单的煽动人心之后,再由我们这些同伴配合,这满城的百姓,通通都是我们的武装力量。”
“通过连续灌注记忆,这满城的百姓,不管他们之前如何,都能变成我们的同伴。”
“对于一个势力,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就是共同的志向,可这最难的一步对我们而言,一开始就不是问题。”
边说着,他忽然弯腰,内力一震,指尖如刀,将一块青石板从地面完整抠起。
单手托着石板,另一手手指点动,内力化作无形刀刃,粉末飞舞间,硬生生将石板雕成一把粗矿简陋的冲锋枪形状。
周庄一眼认出,这是“司登”冲锋枪,二战时期极致简陋与极致实用的结合体,枪械史上的“工业垃圾艺术品”。
比AK-47更原始,只需几根钢管、铁皮和弹簧,就能粗制滥造出来。
巴镇岳把玩着石枪,手指继续切割,将其整个抛开,掏空内部,生生抠出了枪管、枪膛、弹簧结构。
石头零件在他手中翻飞、组合,行云流水。
若涂上一层铁漆,不上手细看,恐怕来个枪械爱好者,也分不出这竟是石头雕的。
他敲了敲自己脑袋,露出一口白牙:“多亏你的记忆,我巴镇岳现在也算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了。”
“再靠着内力辅助,什么八级技工水平,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而只要你的记忆,能够配合我们这些龙蛇系国术武者的境界,每个内力武者,分分钟就能变成知识丰富的特级技工。”
他眼神忽然认真起来:“虽然我是个武痴,但道理还是懂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力量。”
“等度过这一关之后,再给我们半个月,就算材料一时间不过关,可手搓简陋版本的工业母机,打造基础工业体系,完全不成问题。”
“以点带面,慢慢发展,要不了十年,全天下轻轻松松拿下,再搞一波大范围工业革命,没任何问题。”
“嗯。”周庄点头,“是啊,只要度过这一关,一切都好说。”
历史收束力需要解决。
在其弹性范围内,能够做到的改变是有限的。
而为了尽可能做出更多的改变,除去周庄自己和武林高手们的努力,也必须要尽可能最大限度的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像掰弯钢筋一样,使得历史的走向发生变动。
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喃喃道:“只是……”
“我们如果能成功,是否也会如一千年前的新朝那样,面临针对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