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家伙处于重伤状态、灵压匮乏，还真不太好办。
周庄没有浪费时间。
他伸出手，将灵力凝聚在指尖，然后缓缓地渗入其体内。
纯净的破魔灵力如流水般涌入了它那混乱的灵魂深处。
犬夜叉世界中所习得的灵力，是源于心灵的力量，是纯净的心灵所激发下灵魂产生的一种现象。
这种源于心的力量，能够向他者展示自己的内心，利用得当的话，也可以读取或影响他者的心灵。
灵力涌入——周庄“看到”的东西，让他在一瞬间感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强烈恶心感。
是咒力，是妖力，是奈落，是瘴气——但远远比这些都要浓郁得多。
数之不尽的破碎画面在黑暗中扭曲、闪烁。
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对象——有人类的面孔，有虚，甚至还有灭却师和死神。
不认识的建筑、街道、森林、战斗……似是千百人，又或是万人，乃至更多不同的灵魂被打碎之后，胡乱拼凑起来的画面。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渣一样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捏在一起，边缘锋利，彼此错位重叠。
彼此之间本该没有联系，可偏偏在某些东西的影响下相互重叠、相互浸染着，让这些碎片记忆变得一塌糊涂。
将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的，是纵横交错的、那些支离破碎、本该毫无联系的不同人与虚的记忆中，拥有着些许相似的极端负面情绪。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触碰一个灵魂，而是把手伸进了一滩腐烂发酵的淤泥中——黏稠、油腻、令人反胃。
那些破碎的画面中，那些浓稠的负面情绪——嫉妒、怨恨、恐惧、愤怒，以及一些扭曲粘稠的爱意——它们没有逻辑地将众多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污水，不断翻涌、碰撞、互相污染。
他迅速退出了接触，向后退了两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样？”
周庄摇了摇头：“……无法读取。”
“不——能读取，但读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什么意义。”
“这些家伙能够进行对话，但它们根本就没有完整的人格。”
“它的灵魂完全是一团由记忆碎片和信息杂音拼接成的混乱体。”
“没有稳定的人格，没有连贯的记忆，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自我意识——只有极端强烈的情绪和欲望在其中流动着，将这破碎不堪的一切混乱地搅和在一起。”
五条悟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只瘫倒在地的虚身上：“那它们平常是怎么活动的？”
“没有自我意识，还能行动、战斗、逃跑？”
周庄思索片刻，回答道：“驱动它们的不是理性和意志，而是情绪。”
“它们愤怒，所以它们战斗；它们害怕，所以它们逃跑；它们感到愉悦，所以它们攻击。”
“什么意思？这不是和正常人一样吗？”
五条悟疑惑道。
周庄顿了顿，语气低了下来：“正常人愤怒、悲伤、绝望或是愉悦，都是有原因的——情绪只是人格的一部分或是附属品。”
“你首先要经历了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你才会高兴；要经历了一件令人愤怒的事情，你才会愤怒。”
“而不是先高兴才去做一件高兴的事情，也不是先愤怒才去做一件愤怒的事情。”
“可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他们的情绪几乎成了行为的第一推动力。”
“没有人格来支配情绪，而是情绪支配人格。”
“人格是破碎的，记忆是拼凑的——但唯独情绪是完整且强烈的。”
“正是因为情绪足够强烈，那些碎片才能被勉强粘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能够行动的存在。”
周庄从那只虚身边走开，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绿色海面：“它的灵魂结构本身就是无数来自灵子沙的信息碎片的拼合体——那些碎片属于不同的个体，来自不同的时代，拥有不同的记忆和人格。”
“在咒力的作用下，被以共同的情绪为纽带强行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如同肿瘤般的囊泡。”
周庄和五条悟在附近的巨树顶端停留了一段时间，用于休整和整理思路。
在这段相对平静的间隙中，周庄将自己从进入虚圈以来的所有观察结果进行了一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