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撒几人再度冲向另一个堡垒节点时,方才在太平洋深处战斗所引起的微弱震动,已透过海底地壳,被千里之外的地震监测站捕捉。
记录仪上的尖峰,起初被值班人员误判为一次小规模的海底火山活动。
类似的误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全球各地隐秘的军事或科研监听站发生了成百上千次。
然而,没有人是真正的傻子。这些异常数据,很快就被与全球发生的巨大变动联系了起来。
华盛顿特区,海军情报办公室,绝密简报室。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焦油味、汗臭,还有恐惧的气息。
墙上的投影幕布正播放着一段极度模糊、抖动剧烈的黑白影像——那是来自一架冒险飞抵海岸线“绿潮”边缘的空军侦察机,在被击毁后,从残骸中抢救出的胶片。
黑白的画面中,宛如覆盖着一层灰黑地毯的海面忽然隆起、破裂,伸出覆盖着怪异金属光泽的触须。
紧接着,影像便被刺眼的强光和雪花取代。
“先生们,”情报办公室主任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过去24小时内,我们损失的第11架远程侦察机,以及我们确认的第8支完全失联的海上编队。这次是‘K’编队,四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
“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没有半点残骸,只有……海面上短暂扩大的绿色区域。”
长桌两侧,陆军、海军、战略情报局的代表们脸色铁青。
他们面前的文件夹里,除了影像报告,还有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几张由高空气球相机在极限高度拍摄的、更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有几个微小却清晰可辨的“光点”,正以军方科学家直呼不可能的角度和速度在大气层中划出轨迹,坠入或冲出海洋。
其中一张,不知是否出于幸运,甚至隐约拍到了一个被金色弧光环绕的人形轮廓。
根据军方科学家的反复计算,这些疑似超自然生命体的人形物体,速度最高峰抵达了近五十马赫——也就是每秒约17公里,达到了第一宇宙速度的两倍以上,仅需39分钟便能绕地球一圈。
“这些生命体……”陆军代表指着那金色轮廓,“和那些绿色怪物……在战斗?”
“根据有限的情报交叉分析,以及来自……某些非官方渠道的情报,”主任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的,存在三个以上,具有人形、掌握超自然力量的个体或组织,正在全球范围内与这种生态灾难对抗。”
“而史比特瓦根财团,那个能源和医药界的巨头,是他们与外界有限的联络窗口。”
“史比特瓦根……”陆军代表眯起眼,“那个被称为石油王的英国泥腿子的产业?他和这些‘超人’什么关系?他们想干什么?拯救世界?还是……用这力量建立新的统治?”
恐慌迅速滑向猜忌。
在座的各位,都是在美利坚权力场中浸淫已久的精英,他们本能地用政治博弈的思维去揣度一切。
未知带来恐惧,而这超自然的力量,在恐惧之上,更添了一层被支配的寒意。
力量带来权力,无底线的权力则意味着无底线的欲望。
美利坚的立国之本便是掠夺。
他们这些美利坚的统治阶层,再清楚不过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些堆积如山的印第安头皮、那些黑奴的哀嚎、那些华工的尸骨……太多太多的血与泪,共同铸就了美利坚如今的繁华。
作为政治生物,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倘若这种宛如神明般强大的超人真的存在,权力的根本将不复存在。
因为战争源于妥协,源于政治桌上的利益划分——可对于这种超人而言,他们需要这些吗?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
“他们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主任打开另一份文件分发给大家,“通过史比特瓦根传递的信息,‘超人’愿意提供一种技术,可以检测并激发极少数人类个体潜在的力量,使其获得对抗绿色怪物的基础能力。”
“他们称之为……‘波纹适应性激发’。”
房间里的呼吸骤然加重。
力量——这个词拥有无穷的魔力。
力量带来权力。
这群政治生物都非常清楚,他们的权力源于国家机器的强大武力,但那始终是外物,需要时时经营和维护。
可若是……若是能拥有那份惊人无比的力量,那么权力,就是自己的拳力!
“条件是什么!”海军代表猛地一拍桌子,急切地问。
在这整个美利坚所有航道都被绿色海潮覆盖的当下,全世界的海军存在基础都被覆灭了,那么,他这个海军将领,又算什么呢,光头司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