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
“跟宇宙缝隙中偶然获得意识的蝼蚁形成共生,从此抛弃尊严,可怜而卑微地等死?”
血肉之碑上的三副面孔一起浮现出愤怒之色,高声吼道:
“你竟然把命运托付给凡人!你是我们的耻辱!”
这些声音化为亿万道,笼罩所有虚空,如同千钧之重,朝许源压下来。
却见那张纸条贴在神龛上,与神龛齐声道:
“你想吃我,我也想吃你呢,谁胜谁败还犹未可知!”
无穷神光笼罩许源。
那声音形成的力量便无法击破这神光,攻击许源。
“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何苦挣扎?”
三副面孔戏谑道。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办法改变命运?”纸条与神龛冷笑道。
“我至少能先吃了你们!”三副血肉面孔说。
“吃你妹啊吃,天天就知道吃,做个朋友不行吗?”许源问。
“没你说话的份儿,蝼蚁。”
靠。
许源只来得及用一只手竖起中指,便觉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就变了。
一瞬。
他发现一名空姐从自己身边走过,还冲着自己笑了一下。
窗外是碧海蓝天。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
自己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正在看粉丝们的来信。
这是——
地球。
自己的前世!
二十多岁的自己,刚刚夺冠,正在飞机上略作休憩。
难度……
许源拿起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
——正是2026年1月10日上午11:37。
再过几分钟。
飞机就会坠毁。
自己回到了死亡前!
神龛飞快说道:“你被‘凝视’了,你将在一次注定的死亡中死亡,并被彻底终结。”
纸条也飞快传音道:
“快想办法——唯一可以对抗‘凝视’的,只有’呓语’——从本质上讲,你的能力就是‘呓语’,别的都没用!”
“我们已经尽全力,临时激发了‘呓语’的最大威力!”
“这将赋予你一次机会,你可以使用你要的那种力量,只有一次!”
“用它的时候跟我们说!”
神龛道。
“你们——跟那怪物——是同一个存在么?”
许源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艰难地问道。
——剑犹在胸口。
他甚至都没有拔剑,也没有出手,只是先问事情。
“我们都来自那具尸体,只不过尸体的意识已经消亡,而我们是尸体各部分生出来的全新意识。”纸条无奈地说。
这么诡谲?
许源摇摇头,打量四周。
这一场空难带来的死亡,是自己灵魂中记忆最深刻的恐惧与绝望。
那个怪物竟然把自己放在了这一刻!
安静的机舱内。
那个怪物的三道声音再次响起:
“享受这一刻吧,你和你的共生者将重温死亡,你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我等着吃你。”
话刚说完。
许源身边的座位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神情错愕,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源也不看他,只是用手按压住胸口。
——那柄剑还插在胸口。
好在自己现在是炼气五层的修行者,暂时还能坚持。
“你做了什么?”
那个人问。
“没什么,一起死而已。”许源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发出了攻击(竖中指),因此激活了‘盗亦有道’之‘明偷’。”
“由于能力的透支,该技能被临时提升了等级,因此可以做到——”
“你把对方偷到了对方的这个术里来。”
“你们将作为地球上的人类,一起面对飞机失事。”
那个人看上去是一个人,却又不断变幻身形,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是小孩儿,一会儿又是男男女女。
——它在想办法破掉这个术!
趁这时。
许源问道:“这剑是怎么回事?”
“尸体是被这兵器杀死的——它落在这个世界,全然分离,所以我们获得意识后都有些怕这兵器。”纸条飞快道。
“为什么它叫钩子?”许源问。
“它就是钩子!”纸条与神龛齐声说。
世界突然重新化为黑暗。
飞机、空姐、蓝天都不见了。
血肉之碑耸立在黑暗中,三颗魔鬼一样的头颅齐齐俯瞰着许源。
——它破掉了那个术!
所以许源跟着它一起,回到了原本的比赛之中。
“你就只会这点东西么?我太失望了。”
血肉之碑上的三颗头颅慢吞吞地说道。
“我很渺小,但我认识这种钩子,知道它的用途,你想听吗?”许源握着剑柄,问道。
这确实不是一柄剑。
之前许源只看到它插入自己胸口的部分,以为它是剑。
但它穿过许源身体后的部分,其实是弯曲的。
——确实是钩子。
“你说,我在听。”血肉之碑道。
许源擦了擦嘴角的血,以手按住钩子柄,说道:
“在我们人类的狩猎观里,钩子是一种奇特的陷阱,可以把诱饵挂在它上面,以它去引诱贪吃的猎物。”
“只要猎物把诱饵吞下,就等于把钩子也吞了下去。”
“这时候,再轻拉一下绑在钩子后面的长绳——”
“猎物就逃不掉了。”
血肉之碑上的三个头颅一起放声大笑起来,齐声道:
“可悲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