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对方让自己说人话,齐鲁三英都很错愕,再次上下打量管明晦。
先前在酒楼中,乍看管明晦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
这会近处细瞧,他神气内敛,双目之中精芒闪烁,脚步也四平八稳,气势深不可测。
这分明是个修炼内功至少五十年以上的绝顶高手才会有的气象。
可皮肉又太过细嫩,是从小极度娇生惯养生长出来的少爷羔子。
齐鲁三英行走江湖许多年,此时却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那云中飞鹤周淳突然拱手,行了个江湖中人的问讯礼:“阁下拜的是哪座香堂?跟哪位老师父学的能耐?从何处耳闻我们兄弟的万字?还是早先在江湖上照过面?”
管明晦笑道:“我不是江湖中人,也没练过武,你们不用再试探。至于怎么会认识你们的……掐指算出来的行不行?”
他抬起右手,拇指在其他几根指头上点了几下。
那神刀将杨达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左手做骈指状,就要去点管明晦的穴道。
既然这小子不肯说,那他就亲自试试对方的路数斤两。
他手臂才动,就被周淳抢先一步挡在前面,跟管明晦说:“那便请管公子再算一算,我们齐鲁三英今日因何出现在杭州的?”
“这个简单!”管明晦都不用掐指去算,心中一动,便有了卦象,随即看着三人,从他们身上的特征进行拆解,“你们不是从山东来的,而是西北,应该从湖北那边来的。”这话说完,三人目光之中便露出震惊之色。
“是因为承诺,约定?嗯,又争斗之象。你们练武之人,因为约定南下到杭州来,是为了跟人比武。”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将惊讶神色收尽,摆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周淳问:“那你算算,我们是跟何人比武?结果会如何?”
管明晦微微皱眉,继续拆解:“那人是个男的,用刀,嗯,他会法术……跟骨头有关,东方魔教?”
三兄弟这下眼睛里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你知道东方魔教?”
“我知道啊,你们是要跟东方魔教的人斗法么?”管明晦轻轻摇头,“你们只是寻常武夫,斗不过他们的。”
杨达突然上前一步,厉声问:“你到底是事前知道我们的事?还是真的推算出来的?”
康环见他又对管明晦无礼,便要施法将他禁住。
管明晦冲他说:“不必,他们伤不了我。”
康环赶忙说:“我知道他们伤害不了主人,只是他们行为粗鲁,举止冒失,恐怕……”
“没关系的,我要问他们点事,问完咱们就走。”管明晦问比较好沟通的周淳,“你们不会法术,怎么会跟东方魔教的人约定比武呢?”
周淳看出他举止深不可测,很像是传说中的异人,赶忙让大哥拦住杨达,跟管明晦说:“跟我们约定比武斗剑的那人,名叫毛太,
因擅打飞镖,江湖人送绰号多臂人熊。原本是个独脚大盗,跑到山东地界上作案,他下手十分残忍,劫财劫色不说,
事后还会把现场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杀死。我们自然不容有这种歹人在齐鲁大地上作案,当年联合官府对其围捕,差点就将其擒住,
他师父火眼金狮邓明突然从天而降。邓明也是我们那里绿林道上有名的人物,开口说情,又挥手放出两股黑烟将官差全部放倒,
软硬兼施要将人救走。当时那毛太因在围捕时被我大哥打了两镖,记恨在心,约定本月月圆之时在杭州西湖上比武斗剑。”
“原来是这样,可你们既然已经看到那邓明会法术,怎么还答应了呢?”
齐鲁三英再次相互对望,心道这位神秘的小公子真的不懂江湖规矩,人家的邀约要是不答应,以后哥仨就不能在江湖上混了,得打包回家,种地耕田去。
管明晦忽然想起自己跟峨眉派的三十七年斗法之约,即便不答应,当时也不会怎么样,至于是死是活,还看日后的实力。
那条约定,只是限制了在三十七年之内,双方不能向对方的人出手,仅此而已。
周淳又解释了一番江湖规矩,然后说:“我们只知道北方邪教盛行,没想到南方也是这样。”
“确实是邪教。”管明晦点头认可,渡劫以后,他跟叱利老佛以及无行尊者保持距离,就是不想跟他们为伍。
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玄阴教也是邪教,但管明晦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只是被别人固执地认作邪教罢了。
而东西方魔教,那是真正的魔教,用活人生魂,甚至身体的某些部分炼制法宝都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