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黄皓立刻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道:
“文将军,咱们赶紧上!孙权一定……呃,说不定,说不定就在这船上!”
文钦觉得也不太可能,如果孙权在船上,听说诸葛融在面前,肯定已经走出来跟诸葛融答话。
但这样也挺好的——说实话要是孙权真的在,那说明吴军真是主力尽在,他们贸然攻击,万一是以卵击石就搞笑了。
不过黄皓说的这么笃定嘛……
说起来黄皓也挺邪门的,一个阉人怎么能有这样果断的判断,这份果决真是有点前汉张让的意思了。
他犹豫了一下,冷笑道:
“好,咱们赌一把——伯岐,咱们这就向前,等靠近了,给我把这艘楼船打下来。”
张嶷捏了把汗。
水战中船的体型优势实在太大了,但出于对文钦的信任,他还是立刻点头道:
“末将这就出击!绝不让将军操劳!”
说着,张嶷大手一挥,周围的船立刻开始奋力向潘濬的楼船靠近,船上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引火工具,准备使用火攻。
在这个年代的水战中,楼船的体型优势实在太大,小船进攻他们为数不多的办法就是撞上去,然后引火烧船,争取楼船上的敌人近身作战,以争取更大的战果。
张嶷全不畏惧这巨大的楼船,只要下定决心,就算用牙啃,他也要把这楼船啃坏,汉军上下荆州人极多,刚才见到了巴丘百姓的惨状,也都同仇敌忾,用力划船飞快向楼船靠近。
船上,潘濬见这么多战船朝自己迅速驶过来,也大吃一惊。
他第一反应倒不是蜀军来了,而是下意识地感觉到更大的祸患。
不好。
难道诸葛融已经知道我等兵谏的事情了!
潘濬虽然有近千人的兵马,但真正算是他的死党,愿意跟他一起兵变的也就是身边的上百人,他完全指望先回夏口跟孙壹汇合再做决断。
此刻这群人以诸葛融的名号,就因为没有见到孙权就直接发动进攻,着实让潘濬惊出一身冷汗。
他来不及调遣兵马,立刻趴在船头大喝道:
“诸葛叔长,你们要做什么!有话好说!”
张嶷见状也吃了一惊,心道吴军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水战不是陆上策马厮杀,看见船一声不吭冲过来,这肯定是要打起来了,吴军水战练了这么久,难道这点套路都不明白吗?
还没等张嶷反应过来,这船上又有一人发出一声爆喝:
“叔长!快来救至尊!潘濬为乱,挟持至尊,大吴安危都在叔长你一人身上了!”
随着这声嘶吼,只见一个矮胖的人影一头将身边一个士兵撞倒,一把从士兵身上拔出刀来,全无章法用力猛砍身边人,几个士兵投鼠忌器,只得连连躲避,更多的士兵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是徐详!江东儿郎,都听我调遣,迎接叔长的兵马!”
潘濬大喝道:
“徐子明叛乱,意图谋害至尊,罪在不赦!先把他杀了,莫要听他胡言!”
那些士兵被徐详疯魔一般的舞刀逼的连连后退,此刻见状,又调头猛砍过来,徐详刚才是拼了性命才冲出来,此刻再也躲避不得,身上一刀刀奋力砍中,立刻倒在血泊之中。
可随着他倒下,吴军众将都瞪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潘濬真的反了!
潘濬不是兵谏,是谋反!
“杀潘濬!潘濬挟持吴王,赶紧杀了他!”
“诸葛将军快来,潘濬造反了!快来杀了他!”
张嶷目瞪口呆。
他本来以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没想到刚刚靠近,吴军居然自己先打了起来。
潘濬的兵马少,见周围的吴军一起挥刀要杀,吓得额上冷汗直冒。
他厉声喝道:
“你们这些贼子,为何听徐详胡言?
徐详之前勾结蜀人,要把咱们荆州人通通杀了,你们为何要为他张目!”
他一边大声嘶吼,一边脚下不停,飞速狂奔,朝软禁孙权的船舱狂奔过去。
此刻越来越多的吴军士兵已经知道徐详被杀的消息,众人不敢相信潘濬居然反了,纷纷破口大骂,因为缺少指挥,众人没头苍蝇一样在船上到处砍杀,各自为战。
潘濬振臂大呼道:
“荆州的儿郎,徐详要杀咱们,护着我,听从至尊号令,杀乱贼!”
说着,他又尖声大喝道:
“蜀汉现在已经到了荆南,若是让江东人再勾结蜀汉,日后他们还能和解,咱们这些人早晚都要被蜀汉杀害!
现在奋战,便是保自家性命!”
此刻张嶷的几艘船已经重重撞在了楼船上,可楼船上的吴军居然没有一个按照水战的战法朝他们进攻,相反,这船上居然扔下了软梯,双方都在尖声大喊,招呼他们赶紧登船:
“叔长,快来杀这些江东鼠辈!”
“叔长,这些荆州贼囚禁至尊,咱们赶紧上,赶紧上啊!”
“别听他们的,这些都是反贼,他们都谋反了,他们都谋反了!”
张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