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濬挟持孙权,缓缓向北前进,渐渐靠近巴丘。
路上徐详的兵马已经接到了孙权的诏令,停止在周围募集军粮,暂时退回孙权身边。
徐详不疑有他,于是赶紧返回,结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被潘濬收缴挟持。
这下孙权身边的卫队都被潘濬完全接管。
这位江东帝王被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轻易制服,之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潘濬拿捏,潘濬也终于放心,利用孙权的名义赶紧向周围的吴军下达了命令——
我们是大魏的臣子,之前虽然被奸臣蛊惑,但我们对大魏的忠诚没有一点改变。
我们要跟大魏和解,要恢复蜀锦贸易,要让荆州成为吴王治下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块,让更多的荆州人掌握应该有的权力,让……
潘濬不停地许愿,他现在已经在承担荆州牧的工作,让荆州支持自己的人取得进步。
这让大家都非常欢喜,齐齐赞颂孙权从善如流,接下来大吴一定会走出一条跟之前不一样的道路。
孙权被扣押了整整一天,并没有感觉到跟印象中那样的度日如年,相反,他一直在努力寻找脱困的机会。
潘濬的防守非常严密,召回徐详之后,他立刻夺走了徐详的兵权,用自己身边的士兵将孙权和徐详分别软禁,不让他们有商量的机会。
但孙权依然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现在真的支持潘濬的人非常少,大多数荆州兵也只是支持潘濬兵变,大家都觉得到了夏口把胡综下狱一切都会好起来,让他们真的支持杀老乡不眨眼的潘濬以后独自镇守一方?
抱歉潘濬真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孙权觉得这是一个脱困的机会。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先跟徐详汇合,然后振臂一呼,靠着现在积威犹存,还是能逃出去的。
此刻他越来越后悔自己为什么收容了潘濬,还给他巨大的权力。
一个能把自己老乡当政绩随便砍杀的人能值得信任吗?
当然不能——甚至潘濬也知道,荆州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不可能跟自己站在一起,他只是想先把大家唬住,之后更多的是挟魏自重扩大影响,慢慢让人相信他在大魏有人,进而渐渐靠着大魏的力量占据江东。
想到这,他好像又感觉心中有些悲凉。
当年他在关羽治下的时候已经混到了荆州治中从事。
如果他当年坚贞不屈,假意投降之后逃到蜀汉,那说不定……
咳,哪有这么多说不定的。
潘濬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赶紧抛开这些愁绪心思。
他知道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把这盘棋走活了,以后自己是王肃的大师兄,照样有锦绣前程。
为了这个,他也得赶紧把孙权平安送回去,再设法交到黄庸手中。
他正琢磨着,手下人已经匆匆来报,说巴丘已经发现了不少船的踪迹。
潘濬心中一紧,赶紧缓步奔到船头眺望。
目光越过船头,他分明看到了十几艘大小战船正在江上游荡。
这些船船没有悬挂明显的旗号,这让潘濬心中一紧,赶紧挥动旗帜示意。
江上旗帜是最好的沟通手段,没有之一,随着船头的吴军挥动旗帜示意询问,对面的船上也立刻挥动旗帜,用的是吴军的旗号暗语,潘濬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大意,随即大声道:
“诸君是哪位将军麾下?”
“我等都是诸葛叔长麾下,汝等是谁?潘将军在吗?”那是个年轻的北方口音声音。
诸葛融啊……
潘濬听得,稍微有点紧张。
诸葛融是孙权的铁杆亲信,之前孙权出兵的时候也是得到了诸葛融的鼓励,这会儿诸葛融估计是已经收拾停当,独自领军出来在这边游荡。
潘濬还想询问,那边船上的人又扯着嗓子道:
“之前收到至尊诏令,让我等扮做蜀军。
但是我等到来的时候,怎么这岸上的百姓已经遭到屠戮,难道之前蜀军已经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呃……”
诸葛融的亲卫之中得有一大半是北方人,出现北方口音一点不奇怪,潘濬也不疑有他,和煦地道:
“我就是潘承明,叔长呢,至尊也在船上,叫叔长来拜见!”
听见潘濬说自己在,那几个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孙……至尊也在船上?”
“对啊。”潘濬满脸微笑,心道等诸葛融上船,再把他给控制住,之后孙权身边又少了几分助力。
“我不信!”那个年轻的北方声音道,“潘将军,请至尊出来!”
潘濬皱眉皱眉,暗道诸葛融终究是诸葛家的人,别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稍稍定了定神,寒声道:
“叔长何在?连这点尊卑都不懂吗?至尊就在船上,你们赶紧上来拜见便是。”
扯着嗓子大喊的那个北方人自然是王沈。
他之前跟诸葛融已经很熟了,而且汉军之前有诸葛瑾、朱然、步骘几位大将,自然非常了解吴军的旗号,就算没有弄得一模一样,起码大概也能混过去。
此刻他站在船头尽力呼喊,隔着江风,也只能勉强听见潘濬的声音慢慢传来。
只听潘濬说不愿意让孙权出来,王沈皱眉道:
“这船上怕是只有潘濬,什么孙权,全是这厮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