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高堂隆以刚直严肃著称,虽然著作流传到荆州的不多,但因为家族的学问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黄庸如果也是他的学生,那应该就是高堂隆推荐给曹叡的,高堂隆是兖州人,吴质也是兖州人。
潘濬站在船上,隔着夏日宽阔的江面看着对岸的襄阳,心中已经有数。
黄庸的势力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怪不得他敢这么猖狂。
那回去之后真的要跟孙权仔细商量一下,若是不成……就该用点手段了。
贾充看着潘濬乘舟远去的飘逸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故意做出了干呕的模样。
“还特么大儒呢,这不是大畜吗?之前还在这哄孙权称帝,转头就要绑架他们皇帝。
真是不要脸,我要是孙权,这潘濬敢动手我就跟他拼命,我看看臣子杀皇帝这种事以后史书上怎么说,他这个大儒以后哪有脸皮敢开口说话。”
贾充义愤填膺的说着,真觉得自己正义感满满,却见黄庸满脸绷不住的表情看着自己,迷惑地问道:
“怎么了黄将军?”
“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情。”黄庸摸了摸下巴,“不过公闾这倒是提醒我了,咱们确实得跟这种人保持距离,以免到时候血溅到咱们自己身上。
这样吧,公闾赶紧替我去一趟夏口,去找找你的旧相识,打仗归打仗,咱们生意上的事情可不能耽搁了。”
“喏,在下一定做好。”贾充满脸欢欣,赶紧去召唤随从准备跟自己同行。
黄庸好久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自言自语地轻声道:
“哎,像我这样一心为社稷考虑的人在这种时代真是凤毛麟角,做忠臣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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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水急,潘濬一日一夜就匆匆返回夏口,准备先随便对付几口饭,然后赶紧再乘船去武昌。
可他明显低估了吴军众将的急切心情,他还没下船,夏口都督孙奂已经带着儿子孙壹急匆匆地到来,径自将他堵在船上问道:
“怎样?”
“什么怎样……”潘濬不满地瞪着孙奂问道。
“还能什么怎样?黄将军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孙奂这一声黄将军叫的发自肺腑,黄庸手下也就是这样的情真意切了。
潘濬听得心中极其不满,甚至感觉到满头杂乱的头发都在不断噬咬着头皮。
他哼了一声,抬起头瞪大眼睛,满脸不快地冲孙奂道:
“黄将军回来了,我也见了,这又如何?”
孙奂嘿了一声,跟孙壹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嘟囔着道:
“好啊好啊,黄将军回来了,咱们的富贵就回来了!咱们的富贵就回来了啊!”
黄庸离开之后,文聘手下的荆州士卒已经开始拒绝跟孙奂直接做生意,无论如何都要通过孙奂麾下的荆州世族倒一把,这让孙奂最近的日子极其难过。
这种边将上官可不是只求吃饱就能混下去。
孙奂手下有很多合作的统帅、私兵,平时需要用大量的蜀锦来维持他们的忠诚度,不给蜀锦赏赐,这些人虽然肯定没胆子造反,但肯定会阳奉阴违,而其他能弄到蜀锦的人也会趁机渗透,架空孙奂。
这几日孙奂已经发现,他们新造的战船木料比之前粗劣得多,帆布、箭矢都远远不如从前,督造的亲信纷纷一口咬定没有问题,现在没有大树,造船就是这个标准。
另外今年没有出现严重的倒春寒,可派出去都督夏收的人都表示今年夏口周围出现了严重的抛荒、蝗灾、瘟疫,反正粮食是收不上来,孙奂怒不可遏,却又完全没有办法。
谁让他在生意中被文聘卡脖子,也只能认栽,想办法赶紧恢复之前的贸易才是最重要的。
听说黄庸回来了,父子二人同时松了口气,孙奂冲儿子道:
“赶紧带上礼物去拜会黄将军,一定要展现出咱们的诚意,这嘴尤其是要甜一点,将军不是要纳大虎为妾吗?
咱们也出几个美女给将军使唤,咱们可……哎,你怎么还在这?”
孙奂的口气听起来像个老鸨,让潘濬倍感荒谬。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嫌弃起了潘濬,一副自己是嫡系而潘濬是外人的样子——之前文聘要求孙奂杀死潘濬自效,孙奂不敢,文聘以这个理由经常拿捏孙奂,之后孙奂自然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扣在了潘濬的头上,两人的交情一直不太好。
现在听说黄庸回来了,潘濬就更没有利用价值了,多一瞬孙奂都害怕他会影响自己的生意,赶紧挥手让他滚蛋。
潘濬狠狠捏了捏拳头,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笑呵呵地道:
“很好啊,黄将军这次带咱们发一笔横财,不知道承明有没有兴趣参与了?”
孙奂嘿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潘濬,轻声道:
“发财不发财的事情再说,就算发财,我自己去找黄将军,也不会跟你商议。
承明啊,去至尊那边说话时候也小心一点,现在荆州这边关系到很多人的存亡,你最好别坏了大家的路。”
“有劳将军指教。”潘濬说着,心中却怒意更甚。
孙奂这厮之前一直将黑锅扣在潘濬的头上,并且偷偷侵蚀潘濬手下的私军,这种人居然是孙吴的夏口都督,怪不得黄庸这般洒脱,视孙吴如猪狗。
好啊。
那就给我等着,要是计划成了,把你也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