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的降将大力支持伐蜀,曹魏的皇帝拼命阻止伐蜀。
这是什么事情?
这还是在大魏吗?
这还……
“走一步看一步吧……”刘放长叹道,“现在能救大魏的,好像只有黄德和了,还好这次黄德和高明,哪怕夏侯夫人也走了,这洛阳倒是还有人署理大事。”
“嗯。”孙资点头道,“子弃是说黄公衡将军吧,这倒也是……”
“哎,我哪里说的是黄公衡啊。”刘放长叹道,“德和行事隐秘,他要做什么,黄公衡未必知晓,但有一个人肯定知晓。”
“谁?刘义仁?高文惠?还是裴文行?”
“都不是……”
“那还有谁?”孙资看着老友满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已经开始挠头了。
刘放盯着孙资看了许久,讶然道:
“彦龙,你还真不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孙资气坏了,“你我相识多年,亲切如一人,哪有什么机密互相隐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瞒着我,赶紧给我说到底怎么了?”
刘放深深吸了口气,凝神道:
“你不觉得,令郎此番回来,是肩负重任吗?”
“啊?”孙资愣住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刘放居然会认为他儿子孙密是黄庸托付的人。
怎么可能啊……
不过再转念一想,孙资还真觉得有点东西在里面。
孙密回到洛阳之后,明显长大了,也深沉多了,不再像从前一样夸夸其谈,也不肯炫耀自己重伤赵云的绝世武艺。
之后司马芝嚷嚷着要去关中,可身为黄庸亲信,之前指挥石苞、邓艾的孙密却没有开口,反倒希望孙资给他活动一下,让司马芝走后由他接任河南尹的位置。
按理说孙密的功劳巨大,回来之后才当个河南尹那确实是不太合适了,怎么也得转任一方将军,或者接任中领军、武卫将军这样的职务,没想到儿子居然这样谦虚,还主动退了一步,让孙资老怀大慰,却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河南尹好像还真是相当重要的一步。
因为河南尹的办公地点也在洛阳城中,但他的管辖势力大多分散在城外,现在掌握治水、掌握钱粮、掌握重修太极殿的民夫。
要是儿子真的知道什么事情,这个位置倒是正好可以调动一大块势力听用。
看着孙资汗流浃背的模样,刘放悠然道:
“论与德和亲厚,司马子华肯定比不过令郎。
德和去关中,却特意没有带着令郎再去建功,反倒让他自己回来,却没有别的安排。
德和离开荆州之前,不是还单独跟令郎聊了聊?令郎一定知道什么事情,难道他没有说……”
直到此刻,孙资才感觉儿子好像真的是一下成长了一大截。
之前王沈的事情上,父子二人已经产生了隔阂,不再完全分享秘密。
一个男人开始有自己秘密的时候就是成长的时候。
孙资懂这个道理,只是一时不敢相信笨拙浮华的儿子居然会被黄庸选中肩负使命。
这是福是祸,这……不会把我们都卷进去吧?
直到这一刻,孙资才觉得所谓的地下皇帝还真的不是在冤枉黄庸。
洛阳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谋划,都想趁着黄庸不在洛阳的机会掠夺更多的资源、掌握更大的势力。
可黄庸忠肝义胆的假面之下,也藏着更深、更厉害的谋划,他甚至主动避开了洛阳的漩涡,安然欣赏着这些人的来回内斗,只在关键的时刻稍稍做一些布置。
见孙资已经被吓傻了,刘放轻轻拍了拍老友的胳膊,凝神道:
“我去找大将军、高将军好好聊聊,彦龙,你先回家,问问令郎到底如何?
之后咱们再聚聚,好好聊聊此事,我看今日洛阳有大事,咱们两个休息不得了。”
“是,是啊。”孙资勉强一笑,也不客套,赶紧飞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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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认为要出大事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引爆这件大事的人居然是他万万没想到的那个。
曹叡在宫中耐心又有点期待地等待群臣到来商议,身边的内侍急匆匆地跑过来,颤抖着道:
“陛下,太后来了。”
曹叡嗯了一声,随即皱紧眉头,颇为不快地道:
“太后为何到来?没告诉太后,朕准备与群臣商议国事吗?”
内侍尴尬地裂开嘴苦笑道:
“太后说,知道天子召见重臣,这是要商议大事,她不能安坐,因此要来探听……”
曹丕时代就已经下达了明令“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并声言“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但众所周知,代汉这种事情都没有被天下共击,别说给太后聊天这种小事。
群臣不得奏太后,但没说太后自己不能打听,今天群臣到来奏给天子,太后来听听、问问咋了?
这是孝道。
儒法之下,孝大于天,哪怕曹叡是天子,也不敢背上不孝的名声。
谁让他偷懒在嘉福殿办公,此刻太后径自过来,他想拦都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