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你要是不懂,回家问问令妹,莫要在天子面前无礼!”
孙资越说越着急,不等他反驳,已经肃然道:
“陛下让你做的事情你不肯做,黄德和让你做的事情你却肯做,这天下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黄德和的?
你主掌校事,应该知道现在市井都是怎么说黄德和的事情,你这是想要给黄德和惹来杀身之祸吗?”
夏侯玄吃了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现在市井都在说黄庸才是大魏真正的皇帝,小皇帝不听黄庸的忠言才屡屡失败。
之前说一句两句不要紧,但架不住这已经是市井的共识,大家都在不断的念叨,曹叡听得久了,你让他怎么忍耐。
“哎……”夏侯玄无奈,只能苦笑道,“我说都说了,这可怎么办?”
孙资叹道:
“还能怎么办?德和现在孤悬在外,洛阳的事情我尽量帮你周旋。
以后陛下说什么,你都一定要尽量先应下,暂时把你这脾气收一收,不为了你自己,也得想想他人如何!实在不行的话……实在不行的话,你先去跟大将军商议一下伐蜀之事,反正去也得开春之后了,到时候德和必然已经回来,咱们从长计议就是了。
实不相瞒,现在武卫将军的位置空缺,我与子弃本来想要推荐你,陛下也已经首肯了,没想到今日又要让你远征,陛下心情不好,你就尽量拖着吧!”
对付上头的领导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应下,然后慢慢解决,夏侯玄感觉自己又学到东西了,郑重地点了点头,诚恳地道:
“多谢令公教我!哎……也不知道德和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在,我倒是也想着跟他一起用兵,这校事我真的管够了。”
夏侯玄醉心于校事带来的巨大权力之中,但是也体会到校事的存在实在是有伤自己完美的名声。
他近日跟何晏等人走的很近,已经逐渐不想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想要一展手段和本事。
现在曹爽重伤,武卫将军的位置空缺,夏侯玄的呼声很高,但是他属实不想当武卫将军,想要出去主掌一方,然后在当地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华手段。
今天曹叡上头一说,夏侯玄的心思倒是活络起来。
曹洪年纪大了,关中那边早晚还是需要宗室坐镇。
我要是以伐蜀之名,去关中那边屯驻,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他突然开心起来,喜滋滋地道:
“那烦请令公帮我在陛下面前说说,就说我刚才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陛下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求陛下千万莫要生气才是。”
孙资以前还是能很容易看穿夏侯玄的心思,但是这几天他也心情非常不好,听夏侯玄这样说,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这才对,我在天子面前好好说说,你再去关中躲些时日,回来就说仔细考察了关中的风土,为日后的出兵做好准备,到时候德和一回来,天子也想开了,这不就皆大欢喜?”
夏侯玄在心中大为不快,心道现在诸葛亮好像是在跟妹夫周旋,要是真的按照妹夫的筹划,将荆南四郡让给他们,他们肯定要分兵占领。
这样汉中、凉州的兵马定然极其稀缺,要是……
哎呀我怎么能想这种事,还得跟舅父好好商量一下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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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刘放、孙资二人苦苦做了曹叡的思想工作,曹叡也感觉自己白日在大放屁有点失态,一时非常落寞。
可他终究不愿意认错,刘放孙资高情商地表示伐蜀是肯定要伐的,这一战要为灭蜀做准备,等待蜀国将兵马向荆州转移之后再决定,这是大战,非得准备一年半载才行,就让夏侯玄先去查探一番,顺便抓抓奸细,也联络一下之前派去的奸细。
这样总算双方都有台阶下,曹叡松了口气,暗暗佩服刘放和孙资应对高明,这才诚恳地点头道:
“就按监公、令公之言,让夏侯泰初先去关中查探。
朕……朕不急,朕不急……”
他喃喃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总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此刻毛皇后已经端着煮熟的肉汤缓步进来,她居然没有让人通传,而是完全如庶民家中来了客人一般,毫不避讳的快步走进来,当着刘放孙资的面大秀恩爱,冲曹叡媚笑道:
“陛下,今日天这般寒冷,你出门呆了许久,就算不怜惜自己,也该怜惜监公、令公的身子。
妾特意烧了热汤,请监公、令公同饮……”
说着,毛皇后就挽起袖子,就差招呼两人上炕做了,曹叡哭笑不得,刘放孙资也赶紧低头连称不敢,顺便说中书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趁机飞快地溜走。
毛皇后完全没有生气,见二人离开,更是媚笑着扑在曹叡身上嗲声嗲气地讨好,曹叡这些日子极其不快,倒是看着毛皇后精致的面容开心了不少,微笑道:
“好了,这几日冷淡你了,快回去歇着,朕再看几份奏疏,晚点就去陪你。”
毛皇后媚笑着撒娇道:
“妾一定等着陛下,陛下莫要食言,妾可期盼着呢!”
一个美女盼着你早点来陪她,这是个幸福的烦恼,曹叡稍稍抖擞精神,还真的拿起奏疏,想要赶紧弄完,全然没看到毛皇后退出去的时候稍稍抬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她退出宫门,刚才在刘放孙资面前展现出的粗豪全然不见,颇为冷淡地冲身边的婢女招了招手,用低沉的声音道:
“去见张夫人,告诉她夏侯玄要去关中的事情。”
“哪,哪个张夫人?”婢女怯生生地问。
皇后一把扯住她的袖口,死死攥紧,寒声道:
“是骠骑将军司马仲达的夫人,还能是谁?快去,若是耽误了时日泄露了消息,本宫一定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