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调头!冲出去!”
上次潘璋为什么也被俘虏?
还不是瞻前顾后,不敢下决心迅速逃走,这么一搞反而将自己推入了绝境。
所以,陆凯这次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关键的决策。
跑!
我特么先跑!
我跑到了江陵,我看你们怎么办!
“速速调头!别管其他人,咱们先走了再说!”
他那艘装载五百多人的巨大楼船在众多吴军士兵的调度下很快升起帆,船借着江风和水流,迅速完成了调头,歪歪斜斜又不容阻挡的迅速向东,这年头水战的手段不多,廖式手下众人见这庞然大物调头,一时没有应对的方法,大船轰隆隆撞在那些斗舰、走舸上,震得船上众人东倒西歪站立不住,而船上的吴军士兵居高临下,开始不断用箭矢射击,廖式手下众人仓促躲避,而陆凯的大船已经迅速前进,硬生生蹚出一条路,居然冲出了廖式包围圈!
廖式没想到陆凯居然能这样迅速反应过来,气得连连跺脚,忙道:
“快追,快追上他们!”
廖式一边喊,一边在心中连声抱怨,满脸无奈地扭头看了看上游的方向。
此刻,上游千帆急进。
巨大的楼船看起来有点破旧,歪歪斜斜顺流而下,而周围大量的斗舰和各种各样的小船鳞次栉比,船顺着水流进军极快,已经飞快向这支吴军接近,当先的几艘大船上悬挂着玄红交杂的星辰旗,更有红底黑字的“汉”字大旗,明显是汉军大举来袭。
他们看见吴军内乱,已经等待不及,震天的鼓声响起,众人齐声呐喊起来:
“吴军的兄弟!大汉中都护李正方率军到来,大家莫要顽抗,以免浪战送了性命!”
李正方?
李严来了!
李严果然是诈降!
之前拖延的太久,吴军众人都已经提防起这个可能,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应对准备。
可此刻又是内乱又是敌袭,吴军已经完全崩溃,所有人争相逃窜,廖式的船少,反倒阻挡不过来,只能看着越来越多的吴军乘坐小舟溜走。
如果他们早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廖式倒是也没必要这么快就跟陆凯翻脸,就差这么一步,居然让陆凯提前预判到最后还是逃走了。
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恶了。
“如何!怎样了!”
他听见江上传来呼唤,猛地抬头,只见朱然乘坐一艘小舟快速接近,远远地张嘴吆喝着。
廖式没好气地指了指前方正在急速前进的大船,叹道:
“追不上啊!你,你们……哎,你说你们怎么不在秭归等着?现在好了,把陆凯惊动了吧!”
“别放屁了!”朱然痛苦地翻了个白眼,暗道廖式果然是靠不住,他身经百战,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还没过来的时候陆凯和廖式已经闹了起来,不然他们追过来的时候应该是陆凯跟廖式一起迎敌,而不是两个人先大打出手。
廖式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他今天也有点庆幸,如果不是朱然及时到来,让陆凯察觉到一点不对,他就算还能暂时保证没有性命之忧,等后来谜底揭晓的时候估计陆凯也得先拿他来祭旗。
此刻倒算是朱然救了他一把,也只能赶紧道:
“将军,赶紧追吧,要是让贼人逃到了江陵,咱们……咱们后果不堪设想啊!”
朱然翻了个白眼,心道他难道还能不知道这个?
只是他现在也确实是有心无力。
朱然手下的士兵把他绑了,打开夷陵投降是真的,不然也不能演的这么像,完全没有半点破绽,这次朱然主动请缨,奔赴秭归,汇合了诸葛瑾、步骘之后,重新逼他曾经的手下投降,才终于拼凑出了手下的兵马。
此刻汉军的大船密密麻麻地杀过来,却在这弯曲狭窄的水道上被逃亡的吴军士兵塞住,到处都是吆喝声和怒骂声,搞得朱然着实很没有面子,一脸不忿地看着廖式。
本来指望他拉兄弟一把,没想到他拉兄弟一脸。
“还好……还好文将军已经提前有了些布置。”朱然喃喃地说着。
作为之前被文钦救过的人,朱然对文钦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
廖式却一无所知,闻言惊讶地道:
“文,文钦吗?
他,他之前,哦,之前有个人说李正方是诈降,就是用文仲若的名字,此事,此事你们可知晓?”
朱然得意地笑了,带着几分巨大的优越感。
“当然知道,李正方决心立刻出兵,就是听到我传信说了这件事。
而且,文将军已经提前一步,率军一千走水路绕到了我军身后,想来是早就料到此事。”
说到这,朱然又略带几分敬畏和感慨道:
“按照我等之前的战法,就算歼灭陆凯,之后也未必能攻破江陵,文将军干脆兵行险招,此刻已经到了江陵左近。
这般雄心和手段当真是天下少有人能及,咱们莫慌,跟着大军一路杀过去便是。”
“这,这样吗?”廖式又惊又喜。
他最怕的就是这次劳而无功,绝了跟曹魏混的后路,蜀汉也埋怨他本事不够。
没想到此刻已经到了功败垂成的边缘,居然听闻文钦已经先登绕到了敌后,他们一路上看见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就是文钦的兵马。
才一千人就敢绕到江陵……
这是何等的雄心和胆略,不愧是大汉,连这种降将都有这般胆略。
“好!”廖式也干脆孤注一掷,恶狠狠地盯着远方还在疾行的楼船,“老子豁出这条命不要了,我看看咱们拼死一搏,能不能打下江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