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会问问吗?”吴质不满地道,“之前咱们不是俘虏了几个蜀军的士兵,你问问他们领军的是不是黄德和的弟弟就是了。”
“啊,也是……”
魏军众将很佩服吴质的聪慧,赶紧去询问。
不多时,他们已经问出了结果,那个都督欢天喜地地跑回来道:
“将军,果然如此!就是黄镇军的弟弟!”
吴质嗯了一声,又想起之前在洛阳与黄庸的短暂会面。
当时他是抱着给司马懿出口气,顺便帮陈群办点事的念头,在宫门口拦住了黄庸。
可没想到黄庸有礼数会应对,还说刘备曾经夸奖过吴质。
光是这个就让吴质足够开心,听说是黄庸的弟弟,他居然笑了笑,点头道:
“行,我先去劝劝这小儿,他若是不降就不怪我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给吴质备马。
吴质策马大步向前,见黄崇浑身被鲜血浸透,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朗声大喝道:
“黄家的小儿!吾乃大魏荆州都督吴质是也!我与汝兄相善,特来劝你一句——
汝父汝兄都是大魏良臣俊杰,深得天子器重,汝何故冥顽不灵,在此对抗天兵?
速速归降,本将不计较汝顽抗之罪,若是迟疑,只怕要牵连汝父兄,难道你要背上不孝之名吗?”
黄崇此刻已经浑身脱力,听吴质滔滔不绝地说着,一时感觉有点耳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吴质是在劝自己投降。
还是以……以孝为名?
呵呵。
呵呵呵。
黄崇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他盯着吴质,艰难地将手上的长枪抬起,昂然道:
“曹魏的将军难道只会口舌之争?汝等四面围攻一昼夜,仍不能杀死我这小辈,还敢唤我来降?
待我将足下擒住,再用一样的言语劝你,我倒要看看足下如何应付!”
吴质眉毛一挑,冷笑道:
“不愧是黄德和的兄弟,这言语间也是夹枪带棒。
好,那就怨不得我了——来人,给我取这小儿的首级来!”
魏军众将齐声怒吼,在吴质的调遣下,所有的预备队倾巢而出,所有的士兵将盾牌护在面前,如在四面筑起墙壁,长矛手躲在盾墙后面,耐心地缓步接近,好像苍天都在逐渐垂落,缓缓向汉军压过来。
黄崇浑身疼痛难忍,却依旧不动不摇,冲身边的士卒道:
“好儿郎,与我一齐杀贼!”
众人齐声道:
“愿随公子杀贼!”
于是汉军众将齐齐平矛,在黄崇的指挥下在原地呆立不动,等待魏军的到来。
双方越来越近,就等待拼杀的时刻,吴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终于感觉到有点紧张。
胜负荣辱就在此刻。
连这小儿都擒不住,如何擒杀诸葛亮!
可就在吴质准备进军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阵阵急促的号角声。
是樊城的方向传过来的。
很明显,这是有人示警。
难道那边……
吴质心乱如麻,赶紧吩咐身边的人道:
“快,快去看看樊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喏!”他身边的卫士显然也感觉不对,赶紧策马狂奔而出。
本来严阵以待缓缓向前的魏军士兵听见背后一片大乱,都齐刷刷地回头,吴质大声喝道:
“没什么事情!赶紧向前,诛灭这小儿!”
现在骑虎难下,无论后方发生了什么,吴质也只能先向前歼灭黄崇,之后再考虑调头的事情。
他焦急之下连连跳脚,却不住地向后张望,望眼欲穿的看着刚才传令兵消失的方向。
恐慌在传染。
尽管吴质说没事,可魏军众将都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后方肯定出了天大的事情,不然田豫也不会叫人吹响号角示警。
他们可是背水作战,一旦有什么闪失……
坏了,这可怎么办?
黄崇也听见了号角声,他立刻看出了魏军慌乱,先是稍稍犹豫,心道这会不会是魏军的计策,可只思考了片刻,这个年轻的汉军将军已经将犹豫全抛在脑后,大喝道:
“诸君,咱们的援兵到了!诸将随我前进,再吓吴质一吓!”
“愿随将军同往!!”
“我等誓死杀敌,绝不退缩!”
环绕在黄崇身边残存的数十名汉军士卒解脱般怒吼,不用黄崇吩咐,众人便奋力向前,奋力与魏军绞杀在一起。
此刻传令兵终于返回,他策马狂奔,遥遥望着吴质,已经带着哭腔道:
“将军!不好了!快走!咱们快走!”
吴质心中一沉,赶紧箭步上前,那个传令兵刚下马,吴质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咆哮道:
“慌什么!说!到底怎么了!”
那传令兵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嘴唇发紫,带着哭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让吴质魂飞魄散的话:
“是郭淮!郭淮鼠辈又叛了!”
吴质脑中嗡地一声,感觉天地间都一下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赶紧再次晃了晃那个传令兵,恐慌地道:
“真的是郭淮?”
“就是郭淮!他率军杀出樊城,一边率军与田将军交战,一边派人渡江准备进攻襄阳!将军,快走吧,要是贼人占据了襄阳,咱们可就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