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换成曹真这么打,未必就说明夏侯楙也得这么打。
我夏侯楙是什么人,这要是还得吴质到来,岂不是丢了天大的人了。
我得先打!
他把双臂抱在胸前,冷笑道:
“汝等是这么想,诸葛亮也肯定是这般算计,所以才在新野等候。
若是吴质到了,诸葛亮眼看后路被断绝,岂有不逃窜之理?
我军这么多兵马出征,要是让诸葛亮跑了,如何跟朝中诸公交代?”
夏侯儒和夏侯霸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么的,跑了就跑了呗?
吹牛这种事,说说就算了,你还真准备全歼诸葛亮啊?
夏侯儒突然觉得荀粲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你夏侯楙之前在关中打打山贼,说实话也没什么实战经验,这会儿一上来就来迎战诸葛亮,咱们是不是难度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会儿说什么也晚了,夏侯楙完全没有给这兄弟两人商议的意思,已经叫士卒传令:
“三军尽力向前,与我会战新野,不擒诸葛亮,绝不收兵!”
夏侯儒和夏侯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绝望。
“咱们……咱们这次兵马前后三万,加上吴季重的荆州兵,应该够了吧?”夏侯霸哆哆嗦嗦地问着,主要是想给自己打打气。
夏侯儒有点害怕,但觉得不能丢人,还是哼了一声:
“诸葛亮又不是三头六臂,他要是有胆子打宛城,早就打了。
此番定然是首鼠两端,说不定见了我军就要立刻逃窜,到时候追杀便是,不必害怕。
只是……”
“嗯?”
“没有。”夏侯儒叹道,“下定决心是好事,只要子林没有改主意,我军远在蜀军之上,蜀军万万不是我军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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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楙在奋力进军的时候,匆匆赶回襄阳的吴质已经秉承守土有责的原则对诸葛亮进行了几次进攻。
吴质命令田豫率军五千,王观率军三千,一路渡过汉水强攻汉军南边的营垒,一路则负责截断汉军从上游过来的粮草,对汉军进行包围。
在吴质的计划中,诸葛亮连大船都没有,水战也不敢打,看见魏军到来之后应该会赶紧上岸龟缩在城中,任由魏军包围慢慢消灭。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诸葛亮居然再次抛出了一个逆天的战法。
“过江?好啊,你过江我也过江。”
不久之前还在幽州打鲜卑的田豫战战兢兢率领一群旱鸭子渡江到了江北,却发现诸葛亮完全不跟他们交手,而是反向也渡江去江南,开始招揽江南的荆州人投降——
当然了,蜀军的渡口估计在上庸一带,理论上吴质可以派人沿着江面找一找,看看汉军是从江北哪里的渡口过来的,从岸上把渡口的汉军全都消灭也就是了。
但问题是……
之前吴质就没有解决一个问题,之前荆州的文聘、孙密、孟达都不听他指挥,他自己带来的河北兵在这种丰水期能在两岸来回渡江已经是极限了,更别提逆流去慢慢找渡口。
而且这会儿吴质发现了一个更加重大的问题。
“不是,咱们的船呢?你们在襄阳弄得那些船呢?”
魏军在汉水上只有大船,严重缺少小船。
几艘楼船能迅速将大量的魏军在汉水两岸摆渡,效率很高,以前也没有耽误事情,不太懂水战的吴质也一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会儿吴质这才惊讶的发现魏军居然严重缺少中小型战船,甚至渔船都没几艘,全仗着几艘楼船运输,你总不能一路上用这些楼船到处搜索敌人吧?
万一开着楼船去上庸附近找蜀军的渡口被埋伏了,那不是全军都没了。
王观满脸尴尬,苦笑道:
“咱们之前与吴军交战,用了火攻之计,这汉水上能调用的小船都已经基本用完。
之前……之前郭淮到来,为了迁移民众,又把船能调走的全部搜索调走。
攻打江陵的时候,曹子丹将军是从陆上进发,水军则是文仲业统帅,将军你现在的楼船都是之前文仲业送给曹子丹的,那些小船真的没有啊……”
“畜生啊!快打仗了你跟我说没有船,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吴质恨恨地训斥王观,又抱怨道,“之前是谁用火攻,还能把船都……”
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聚焦在王观脸上:
“不会是你吧?”
王观想起了痛苦的往事,尴尬地笑了笑,吴质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按住王观的脑袋狠狠摇了摇。
“还真是你啊!你……你把船赔我!”
王观差点吐血了。
特么的当时火攻是司马懿安排的,关我屁事,你这在襄阳、江陵来去好几趟了这会儿才发现缺船,倒是怪罪起我了。
吴质知道再抱怨王观也没用了。
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这么摆着,他们的大船可以把士兵运到江北,但在汉水两岸跟着汉军捉迷藏肯定是不行。
诸葛亮对襄阳这一带很熟悉,万一他跟中庐、宜城那边的蛮人勾结上了,吴质岂不是等于坐在了火山口上。
这就像草原上的大队鲜卑不堪一击,化整为零的鲜卑最是可恶。
不行。
得赶紧想办法。
“这样,你赶紧的,把江陵的船都给我调来。
现在是丰水期,可以走夏水直入汉水,让他们别耽搁,有多少船给我调多少船!”
王观大惊失色,颤声道:
“将军,咱们,咱们不是在攻打长沙吗?攻打长沙得用船啊!”
吴质满脸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是不是蠢?赵俨在攻打长沙,但是孙密不是还在武陵吗?你拿着我的号令,去把给孙密运粮的船全都给我征调了,这点事情难道还用我亲自教你不成?”
“那……那孙将军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不是还有赵俨吗?”吴质理直气壮地道,“叫赵俨来,就是让他协调诸事的,这么久了连那个丁奉都打不过,这点小事要是也解决不了,要他作甚!
我不管,你想办法,我就是要船!”
王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