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指挥不了征南大将军、大中正文聘。
文聘现在地位太高了,是荆州人的首领,听调不听宣,他之前已经说了,自己要在江夏看守住老对手孙奂,防止他去支援荆南四郡,给吴质他们争取时间。
这个理由极其合理,吴质完全没有办法。
所以,他做出了很多人的正常选择——大多数人是根本不存在顾全大局的,在遭到重大考验的时候会优先将一切资源调动起来先保护自己的利益。
赵俨还算是跟吴质一伙的,吴质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赵俨的船都弄走,但孙密之前就不听吴质指挥,让吴质非常上头,正好趁机给孙密上点眼药。
打仗什么的你是荡寇将军可以自己指挥调遣,但往你那个方向的船就不好意思了。
大船你留下,小船我全都征调,这都是为了作战需要。
大局?
大局在我这边呢!
王观无奈,却也不想在前线继续待着,赶紧硬着头皮去寻找孙密。
他知道面对孙密不是什么好事,可他要是不跑,那就不是面对孙密的问题,是要面对诸葛亮了。
苍天啊,大魏这是怎么了,人家蜀国丞相来了你们就这么不给面子,再让吴质这么瞎搞我们要出大事了。
王观悻悻而去,而吴质跟汉军的大战也正式开启。
田豫也意识到己方缺少小船不够灵活,索性将全军集中起来,向樊城发动进攻,而等待他的则是大汉前将军郭淮。
诸葛亮对郭淮极其信任,这次径自给了郭淮一万主力,相当于把三分之一的力量调给郭淮,让郭淮守住樊城。
见田豫扑过来,郭淮呵呵一笑,立刻降了。
是的,郭淮派人给田豫送上一封洋洋洒洒的长信,田豫生怕这其中有什么抹去的段落,赶紧回了一趟襄阳,当着吴质的面才敢打开。
只见书信一共有三封,一封是写给田豫的,郭淮表示自己完全不会用兵,根本不是田豫的对手,求田豫给条生路,自己愿意把兵马让开,让田豫去偷袭诸葛亮后路,到时候他绝不干涉,保证田豫大获全胜,弄死诸葛亮。
第二封信是写给吴质的。
在信上,郭淮深深怀念了一下当年在东宫之后吴质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并表示自己当年就把吴质、司马懿当成自己的老大哥,自己当年投降蜀汉,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是因为陈群、曹真欺人太甚,一个一直想要免掉郭淮的刺史位置,一个一个劲的向郭淮索贿,甚至故意不救郭淮,郭淮孤立无援这才被迫投降。
“我一直把仲达、季重当成我的亲兄,二位来征讨,我是不敢反抗。
如果季重不肯原谅我,我就跪下请罪等死,季重随便打,随便骂,我绝不还手!”
田豫看完第一封书信的时候还有点怀疑。
看完第二封书信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道诸葛亮弄得这计策也太粗浅了。
你留下白纸黑字又骂陈群又骂曹真的,你还说你准备反正归来?
你回得来吗?
你回来了人家不弄死你啊!
他挠了挠头,脱口而出道:
“哎,郭淮这诈降之计……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连小将都骗不过,别说坑骗将军这种……将,将军?”
田豫惊讶地看着吴质泪流满面,一个劲的擦眼角,一副极其感动的模样。
“谁说诈降?嗯?”吴质狠狠抹了抹脸,哽咽着怒喝道,“你说什么?郭伯济是诈降?”
“小,小的失言,小的愚钝。”田豫赶紧下拜叩首。
郭淮现在已经是大魏最大的坏蛋,简直就是万恶之源、世界上最大的恶棍,比诸葛亮孙权绑在一起都邪恶的人物。
但是,这样邪恶的人物居然对吴质这样谦卑、诚恳……
兄弟们谁懂啊,这种救赎感,确实是让吴质成就感爆棚了。
劝良家下海,劝恶人从良,本来就是吴质这种人一贯的风格,更何况郭淮这封信上明晃晃地骂陈群和曹真,真是让吴质如获至宝。
他本来就讨厌陈群,更跟曹真有仇。
这玩意拿回去了随便宣传宣传,陈群和曹真两个人不是等于在路上踩了不干净的东西,甩也甩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淮太够兄弟了,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啊。
“我要是还在洛阳,郭伯济怎么能叛逃到蜀汉?
还不是因为我僻处河北,难以救援,所以才会出这种事?
哼,之前曹子丹蠢不可及,就是因为不肯救援郭伯济,白白葬送了陇右,哼,哈,呼。”
吴质气呼呼地说着,又看着田豫,见田豫这老小子居然没有配合自己演出,脸色顿时非常不好。
如果是别的事情,田豫肯定要赶紧叩首称赞“吴将军威武雄壮吾辈万万不及真乃社稷栋梁”,可这会儿是在前线,郭淮这信明显不对头。
他不敢像之前一样顺着吴质的话说,却又不敢得罪吴质,只能谄媚地道:
“哎,只恨诸事耽搁,坏了将军的好事,咱们不如先看看这第三封信上面写的什么再说。”
吴质拿起第三封信,只见第三封信放在一个竹筒中,两头用泥小心封好,标注请中书令孙资拆看。
吴资嘿了一声,心道这怎么好意思,郭淮肯定是求援呢,我先替孙资看看也没什么。
于是他二话不说将竹筒拆开,从里面将书信翻出来,摊开在案头仔细观看。
这封信倒是没什么高明的,只是在书信中说起自己有心向吴季重投降,准备返回曹魏,请孙资看在都是太原同乡的份上稍微帮自己说说话,还说之前孙资让王沈来到益州,自己觉得不妥,但是还是收下当自己的子侄照拂,他还警告孙资要效忠大魏,不要首鼠两端。
吴质看得莫名其妙,皱眉道:
“王沈是谁?”
田豫也不是很清楚,皱眉道:
“看这口气,应该是太原王氏的子侄吧?
是不是孙令公之前把同乡子侄派遣到蜀中,请求……请求郭伯济照拂?啊对,郭伯济的夫人便是王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