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比挖个菜窖都累。
折腾到半夜,第二天还要早早起床,这确实是让久经考验享受惯了的黄庸有点不适应。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夏侯徽已经穿好了衣服,对镜梳妆。
听见黄庸打哈欠醒来的消息,夏侯徽回头一笑,顾盼之间满是柔情,仅仅一夜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从青涩顽皮的少女变成了柔美的大家闺秀,让黄庸有点感慨,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侯徽好奇地问。
“没什么。”黄庸挠了挠头,定神道,“刚发现原来这不是梦,感慨夫人真是美不胜收,巧夺万物造化于一己。”
夏侯徽开心得意地梳了几下头发,幸福地扬起下巴,又站起身来道:
“赶紧起床,快些吃了饭,咱们好去拜见父亲、师长,还有今日还要进宫见天子。”
“哦对。”
黄庸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做,这两个人的日子好像是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夏侯徽帮黄庸穿好衣服,笨拙地理着身上的穿戴衣冠,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拉着黄庸的手,二人一起离开卧房。
昨天后半夜下了一场朦胧的小雨,开门的瞬间满是泥土的清香。
费叔已经让仆人准备好了早饭,黄庸与夏侯徽坐在一起品尝,又微笑着问夏侯徽能不能吃的习惯。
夏侯徽微笑道:
“我们夏侯家又不是什么显贵豪族,刚来洛阳的时候这边到处都是一片荒芜,就算有什么山珍海味也吃不到,都是母亲自己操持家务,我也帮母亲一起做,有什么吃什么,哪里不习惯。
倒是德和……”
她搅了搅面前的粟米粥,好奇地道:
“夫君是益州人,来到北地没有水土不服吗?”
黄庸想了想,认真地道:
“当然水土不服,所以我才日夜想着打回老家去,不过嘛,现在有了徽儿,日夜想着的也就换人了。”
夏侯徽噗嗤一笑,以手遮口轻笑道:
“还是夫君会说话,听得我心里都欢喜。”
二人吃好饭,又换了出门的衣服,这才坐上牛车,先去拜见天子。
理论上新妇是要先去拜见公婆,然后献上自己亲手做的饭食,但昨天黄权思考了一下,父子二人走走程序不关键,关键的是要拜见一下天子。
因为天子昨天特意代表夏侯家的长辈来送亲,这面子给的实在是太到位了,现在黄庸成婚第二日去拜见天子最多会被有人嚼舌根说是礼节上有点问题,却也能体现对天子的忠诚。
一步步都是细节啊。
所以,夫妇二人迅速入宫拜见,请求答谢天子的大恩大德。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没有黄庸参与,大朝会风平浪静,各项议题很快就结束。
陈群在朝会上正式请求转拜司马懿以骠骑将军督河北,而夏侯楙转任卫将军,大家也都愉快地接受,齐声称赞这样的任命高明,可谓是调用有方。
这下夏侯楙非常不爽,大朝会结束之后甚至没有跟曹叡说话,径自狂奔出去,谁也没有搭理,曹叡对夏侯楙没什么好感,而且最近他听闻消息说夏侯楙有造反的念头,这让曹叡对他更加不满,看着他的背影难免动了点杀意。
朕已经不是刚登基的时候,你身为宗室老臣应该顾全大局,行大将军又不是真大将军,让你现在做卫将军难道还亏待你了?
要是天下人都如你一般,大魏还如何荡平吴蜀,一统社稷?
就在曹叡在心中暗骂夏侯楙的时候,宦官通报黄庸夫妇前来拜见,曹叡大喜,又埋怨道:
“这个黄德和,这新婚第二天也不去拜父亲,倒是来宫中见朕了。
是他们夫妇一起来了?好好好,快把皇后请来!”
毛皇后在宫中,最近的烦心事也不少,听说带着自己老父亲出去立功的大将黄庸回来了,也欢欢喜喜地起身,忙不迭地整了整衣服,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见曹叡还在宫中站立,毛皇后有点疑惑地道:
“陛下,不是去迎接黄将军吗,咱们怎么还等在此处啊?”
曹叡看着毛皇后跑的发钗散乱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多有些不悦。
“那个,发钗整整,莫要衣衫不整去见外臣。”
“啊,哦。”毛皇后一脸无辜,心道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规矩,怎么现在当了皇后了倒是这么烦人。
少顷,黄庸和夏侯徽在宦官的引领下缓步进入宫中,曹叡这才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控制着步伐快步向前,在黄庸夫妇刚刚伏下身子一起行礼的空当扶起二人,这才笑吟吟地攥着黄庸的手道:
“德和啊,你今天不来参加朝会,倒是少了很多热闹,还以为你得三四日才要进宫来拜见,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黄庸感动地道:
“臣从江陵回来就忙着婚事,本来就耽搁了家国大事,有愧天子托付,天子不仅不见怪,反倒径自来拜见。
昨日臣与媛容谈及天子大恩,媛容也说之前因为婚事耽搁国事不妥,这不是今日赶紧来拜见天子,之后便任由天子差遣,一心为家国出力。”
“哈哈哈,好好好!”
尽管知道黄庸是在客套,但这话还是说的曹叡非常开心。
谁不想有一个一心为工作奔波,连结婚都不愿意耽搁的属下呢?
曹叡满脸欢喜之色,又冲夏侯徽假装抱怨道:
“媛容,你是朕的表妹,跟德和说这些,倒是把德和当成外人。
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休要如此客套。”
曹叡这是典型的随口客套一下,明面敲打夏侯徽,却是体现对夏侯徽的亲切和对黄庸的信任,夏侯徽的情商也很高,微微一笑就要再说点客套话,可没想到此刻毛皇后却赶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