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这小儿倒是乖巧懂事,我为长辈,也不便欺辱你了——实话告诉你,本将此番返回洛阳,便是要寻你的晦气。
不过你这小儿还算乖巧,我饶你一次也是无妨。”
“多谢吴将军不跟小儿计较。”黄庸躬身行礼,凑趣道,“将军一贯是黄庸最敬佩的人,之前朝廷要征召将军回朝的时候,黄庸就劝说朝廷派出宣慰使,没想到……将军还是回来了。”
“啊?”
吴质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
他狐疑地道:
“宣慰使的事情,是你给天子说的?”
“是啊。”黄庸微笑道,“刘玄德的事情将军打听不来,这宣慰使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机密,难道将军还打听不得吗?
之前派去将军那里的公美,还要唤我一声叔父,将军若是不信,问问他不就行了。”
曹叡刚登基的时候就动过要让吴质回来的念头,当时是征召吴质回朝担任侍中。
吴质当然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而且是坚决对抗,让刚登基的曹叡很没面子。
后来朝廷派来了宣慰使,还是吴质的老乡臧艾,两个人聊的还极其投机,风波也就慢慢平息。
黄庸当时就已经在默默在吴质身上落子,此刻这盘棋走到此处,吴质乍听说此事,顿时生出了几分亲切。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要是自己硬跟天子对抗,估计弄得都不好看,还好朝廷派出宣慰使给了双方一个下台阶的机会,这宣慰使居然是黄庸提议的?
看黄庸说的这么言之凿凿,应该不假,这让吴质顿时生出了几分亲切,看黄庸愈发顺眼了,笑呵呵地道:
“哈哈哈,公美这厮……他比我小不了几岁,居然要唤你这小儿为叔父,当真是不要脸。
嗯,听闻此番他在淮南立下大功,等回来了,我还要与他喝酒,到时候我再询问一番。
若是你这小儿骗我,我再收拾你。”
黄庸嘻嘻笑道:
“若是此事欺瞒将军,就负荆请罪,到时候将军随便打便是!”
“哈哈哈哈哈……”
吴质笑得愈发爽朗,越发感觉这个新上任的镇军将军这样的眉清目秀,这样的俊朗帅气,这跟大家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能这样懂得尊敬吴某的能是什么坏人吗?
不可能啊。
黄庸见吴质满脸得意之色,又趁机说道:
“说起公美的事情,我倒是想起来了,公美此战立下大功,合该重赏。
将军不如行个方便,表他做个将军,日后跟随将军身边听用倒是得宜。”
“啊?”吴质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此番回来不是被留在洛阳,而是要继续领军?”
黄庸凛然道:
“将军在河北屡破诸胡,天子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肯定早把将军当成了万里长城一般的人物。
我等在荆州虽然有小胜,可蜀汉猖獗,不是孙吴可比,防御蜀汉之事,不劳烦将军,难道大魏还能再选出什么良臣?
哎,纵有良臣,没有将军这般英明的指导,只怕也难孚大用。”
吴质被黄庸夸得一开始还心中有点警惕,可此刻黄庸越说越离谱,吴质的嘴角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此刻他倒是认真思考了一阵,又捏了捏下巴,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尴尬。
“呃,这个好像是不太好。”
“啊?”黄庸故意露出失望、震惊、悲怆之色,“不,不行吗?这次厮杀,公美可是先登破贼,听说他藏匿在山林中截断陆逊,杀得吴人抱头鼠窜,这样的英杰,难道将军看不上吗?”
“不不不!”吴质赶紧解释,“不是我看不上,只是……哎,我刚回来,这千头万绪的还没理顺,跟,跟天子也不算熟识,这会儿要是贸然举荐同乡,只怕不美。”
刚才黄庸说起臧艾可用的时候吴质顿时就心动了。
同乡、能打,而且不是出身豪族,没有那种臭毛病,以后打仗我不带他带谁啊?
不过越是想要提携臧艾,吴质就越是知道不能自己开口举荐——名声这一块,吴质虽然不承认,却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别自己弄巧成拙,想把同乡往自己身边弄,这些人倒是出于偏见作梗,这不就麻烦了。
黄庸垂头丧气地哎了一声,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半晌不说话,吴质也当即呆住,又傻愣愣地看着黄庸,居然生出了几分心虚的感觉。
“不是,你……你有话说话,别垂头丧气的。”吴质嘟囔道。
黄庸苦笑道:
“公美之前回来的时候,一直对我夸赞将军,之前张儁义被小人迫害,曾经求我帮助,我说我哪有这个本事,还得去求吴将军相助。
之后吴将军帮助张儁义解脱大难,大家都说将军最是重情重义……”
“等,等等!”吴质大惊失色,“张儁义,也是……也是你推荐来的?”
当时张郃突然找吴质帮忙,吴质虽然觉得极其突兀,但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于是立刻写信诉说夏侯楙的黑历史,让夏侯楙出手帮帮张郃,之后也没有管这些事。
没想到……
这居然也是黄庸给推荐的?
“是啊。”黄庸愁眉苦脸地道,“我之前就一直很尊敬吴将军,只是一直缘悭一面,咱们之前也没什么交往,也不好意思叨扰,但之前张儁义求我的时候,我是在太学向他说起,说吴将军才是重情义之人,不如求将军帮忙……我,我对将军,一贯尊崇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