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跑到皖县大,大火就燃烧起来。
这倒是比之前提前了不少,不过火攻就是这样,只能由临敌的大将把握时机自己应对。
此刻看见大火燃起,陆逊也不再犹豫,冲刚刚进入皖县的吴军士兵喝道:
“儿郎们,又是大火!
之前在夷陵,我军燃起大火,大破蜀军,刘备丧胆。
现在火又来了!这些日子大家都不好过,可大火已经点燃,这是咱们最后一击,落雪之前,我带诸君昂首回家!”
“大都督所言极是!”朱桓第一个扯着嗓子狂呼,“莫要相信魏军的离间,江陵之事尽在掌握,魏军赤壁之时得了江陵又能如何,之后还不是被我军夺回,之后不敢再犯?
此番我军只要大败魏军,就能攻入淮南,尽掠丰沃之地!随我厮杀,斩徐庶者,必封侯!”
朱桓平素就声音洪亮,很得人心,此刻他振臂怒吼,被压抑许久的江东子弟也齐齐振臂欢声,高呼道:
“随将军厮杀!万死不辞!”
“杀!”
朱然一声令下,无数吴军蜂拥而出,之前城外来不及进城的吴军士兵本来被魏军追杀极其惶恐,可此刻见了石亭的大火,也都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在各自都尉的率领下朝着周围的魏军猛攻。
倒是魏军本来就夺路向皖口靠近,此刻听闻大火降临,一时慌了神,庞林麾下的魏军很快就被朱桓冲开一条大口子。
无数魏军惨叫着摔倒在地,其他人也各自践踏,庞林全无办法,只能赶紧向皖口逃窜。
一直站在城头观望的陆逊终于放下心来。
他捏紧拳头,在城头的箭垛重重锤了一记,冰冷的泥土硌得他手背鲜血蹦出,可他完全没有一点痛苦,反倒笑的更加舒畅狰狞。
“成了啊,不枉我布置许久,徐庶,你果然跟刘备关羽是一般的本事。
他们两个都败在我手上,你也快了……糜方还在等着你呢,这次杀了你,让你们一起做个伴!”
陆逊实在是压抑太久。
从出兵开始,他就感觉自己一直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推着,好几次挣扎却怎么也不能摆脱。
徐庶诈降的诡计对陆逊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了,尤其是陆逊明明知道徐庶有问题,却因为孙权的催促和同僚的自信,硬生生还是被推到了面前。
身为统帅,这种打击是外人很难猜测的。
对峙的这些时日,陆逊也听说各处遭到进攻,也知道敌人不断恶心自己说要让自己当什么新吴王。
他不傻,他明显知道这是敌人想要离间他和孙权,可偏偏敌人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他破解不了,甚至因为被牢牢牵制,哪怕友军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他都无法返回支援。
甚至,江陵被攻破,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还叛变了。
若是个凡俗之人,可能都要高声问苍天这是为什么了。
可陆逊也是个非常擅长忍耐的人。
他像一座沉默许久的火山,现在已经不用再忍了。
陆逊是放火的行家,看见这大火摇曳,就知道这火势肯定不小,不是些许干柴就能弄出来的。
现在魏军慌乱,吴军士气大振,陆逊收敛之前的种种儒雅和小心,也从城头匆匆下去,骑在骏马上,跃马出城。
战马仰头嘶鸣,陆逊也面朝那些凶悍且压抑许久的江东子弟,厉声道:
“伪帝僭号,侵凌江东,凡我江东儿郎皆奋力向前死战。
北军素来恣肆,瞧不起我南军步战之法,故此轻敌冒进,居然孤军深入此间,还想断绝我后路。
若是让他们得手,怕是大军渡江,侵凌江东父老。
我为诸君陷阵斩将,诸君自随我冲杀,若有言投降之人,皆死在刀剑之中!”
吴军的私军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主将下达了决心,那当真是极其厉害。
听见陆逊说的这般斩钉截铁,吴军齐声欢呼,声音中夹杂着一片不和谐的呼唤:
“吴王亲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个声音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高呼道:
“吴王亲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吴王亲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声音隆隆,像一片突然到来的大雨,让人躲不开,三万人齐声怒吼,声震苍穹,随即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南追杀徐庶。
听着这呼唤声,陆逊眉头锁紧,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点危险。
是,他暂摄王事,之前军中也一直都说他的意思就是吴王的意思。
可是吴王和吴王能一样吗?
要是……
陆逊的心猛地一沉,又飞快的摇了摇头,将一切算计从脑中撵了出去。
来不及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连朱桓的兵马听见这个,也在跟着一起嘶吼,士兵们可能根本没听明白自己喊得是什么,他们只是下意识的抒发心情。
军心可用!
至尊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他攥拳再次喝道:
“分两路,一路追杀徐庶,一路在此接应子璜,等咱们汇聚了,所有人都平安回江东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