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这书信送过去,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孙将军操劳了。”
孙壹听得脸色非常难看。
虽然不知道魏军具体要怎么做,但他能预感到这次魏军筹划这么大,三面都有谋划,那肯定不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
真的要进攻江陵吗?
孙壹忍不住问道:
“贵军当年进攻江陵的时候,前后十万余人苦战半年不能取胜,如今文将军调度众将,难道就如此自信能攻破江陵?”
江陵的防守强度不是夏口能比的。
之前朱然只有五六千人,在城中发生叛变的情况下都能守住江陵,曹真、夏侯尚、张郃灰头土脸非常难堪。
现在曹军能调动的兵马能有多少?
就算你们从水路断绝了江陵,正面就能打破江陵?
夏侯尚当年又不是没有断过,然后呢?
能赢吗?
贾充笑嘻嘻地看着满脸胆怯的孙壹,笑得更加欠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高傲地挺直身子,不咸不淡地道:
“孙兄啊,咱们也算相识了,相识就算是缘分,是不是?”
孙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贾充又道:
“贾某也是受上官派遣,上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这次不跟我为难,我也不会跟你为难,日后这一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走。
要是他日有什么不爽利了,记得江北还有个旧识。”
孙壹在心中暗暗腹诽——老子是大吴的宗室,混得再差大不了回富春种瓜,你们这些贼子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不过,他表面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颤声道:
“好,好说,公闾是真的够,够兄弟。”
说到这,他又想起了钱的事,赶紧说道:
“那,那钱,咱们……”
贾充笑嘻嘻地道:
“还在说钱的事啊,咱们谈交情,就别谈钱。”
孙壹:???
特么的?
不谈钱?
那不就说明……
要的实在是太大,远远超过钱能解决的范围了?
·
三天后,石苞亲自返回了樊城。
黄庸这次并没有坐在军帐中等待,听到石苞到来的消息,他也飞快地跑过来,远远望见石苞那英俊的脸上满是潇洒,黄庸总算松了口气,顿时感觉膝盖一软。
他舒了口气,微笑道:
“仲容,要是我猜的不错,咱们的朋友终于肯接受咱们的建议了?”
石苞满脸喜悦,微笑道: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要不要先绷着脸,装些惊恐畏惧。
只是见了黄公子,属下万分想念,这不是立刻就笑出来了。
果然如公子预料,夏口那边的人果然非常配合,接下来,咱们可以全力对付江陵了。”
黄庸捏着拳头,在石苞的胸口的护心镜上轻轻捶了一下,自己也感觉浑身一轻。
果然,不管是什么年代,人的变化都不算太大。
黄庸非常佩服孙权一点的是,在没有电报电话的年代,他居然敢摆这种一字长蛇阵,还不派大都督统一调配,之前朱然、诸葛瑾等人互相制衡互为表里,又不用本地豪族领军。
这确实是神人操作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孙权确实是有东西,不愧是唯一一个谥号为“大”的皇帝。
军事上,跟孙权整个集团作战,以一口气消灭孙吴为目标确实是很难做到。
但要是以某地为目标,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诸葛子瑜逃走,吴军主力尚在,黄公子却果断要求进攻。
这份时机到底该如何把握,还请公子教我。”石苞跟黄庸在江边漫步,好奇地问。
石苞的问题也是曹魏众将一致的问题。
之前战斗发起后,杜袭曾经询问黄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决心打这一仗。
黄庸笑着回答说是从诸葛瑾逃往蜀汉之后,黄庸意识到攻破江陵的时机到了,他还特意强调不是消灭孙吴的时机,只是攻破江陵的时机。
当时大家说实在都不太看好这个战法,倒是现在前期的准备几乎都完成,石苞也终于可以好好询问了。
黄庸微笑着抠了抠石苞的护心镜,微笑着道:
“如果你是领军,见你手下精锐苦战后回归,众将的甲胄伤痕累累,尤其是护心镜上全是伤痕,甚至不少还被箭矢射穿伤及胸腹,不断流血,你唤来铁匠,该如何处置?”
石苞稍稍思考了一下,正色道:
“我要让铁匠给我手下众将重铸护心镜,务必要加厚,再内衬皮甲。”
“是我我就不。”黄庸微笑道,“我会觉得护心镜已经够了,该去加强其他地方。”
“为何?”石苞脱口而出,可才出口,他就立刻反应过来,点头道,“是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战归来的士兵护心镜受损极重,正好说明是护心镜坚固,让他们逃得性命,若是他处遭受重创,便回不来了。”
“不错……”黄庸有点感慨地道,“诸葛瑾每战必输,可孙权还是一直用他,就是因为他是孙吴的护心镜,为孙吴挡下了大多猛攻,应付的都是我军精锐。
更别提诸葛瑾调和众将,不计得失,孙吴众将因此欢欣,孙权政令通畅,哪怕他被打的极其狼狈,却让其余众将都能一展身手,少受侵凌。
可就是因为用的习惯了,怕是孙权自己也没有发现诸葛瑾有多重要,这次没了诸葛瑾这个护心镜,再也没有人肯损害自身调和众将。
至于为什么去打江陵……因为从政治仗的方向看,朱然还真是一个软柿子。”
黄庸这可完全没有说谎。
他选择攻打江陵的原因跟其他人想的都不一样,只是因为吴军在荆州的一字长蛇阵中,政治上最强的是陆逊,其次的孙奂、诸葛瑾、步骘怎么排不好说。
但政治上最弱的,恰恰就是很多人刻板印象中军事上最能打的朱然。
攻打最薄弱的环节,永远是兵法上的不二选择。
这一战,黄庸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