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上头啊。
没有交通员跟我联络,这些事情都得我自己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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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王冲蹑手蹑脚地走到中书令孙资的府侧门,轻轻敲了敲门。
侧门吱嘎一声打开,露出管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看见是王冲,管家愣了愣,嘟囔道: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行走。”
“蛤?”王冲愣了愣,不知道管家说谁,但还是满脸讨好地笑了笑,“令公召见,小的哪敢有一刻怠慢,还请通报。”
管家点了点头,让开一条路,将王冲让进中书令孙资的府邸。
王冲不是第一次到来,上次孙资召见,是走的正门,不过这次的事情比较隐秘,王冲特意走了侧门,展现自己懂事——做这种机密的事情肯定要走侧门,这正好显得自己上道。
管家带着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后院,只见孙资正在后院,跟一个年轻人聊着什么。
那年轻人一身锦袍,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王冲特意等了等,那年轻人也遥遥看见王冲,起身告退,孙资送了几步,这才转过身来。
他瘦小的身子看上去有点疲惫,见了王冲,费劲地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冲王冲招了招手。
王冲赶紧一路小跑的跟过去,满脸讨好地躬身下拜道:
“卑下王冲,拜见令公。”
“事情办妥了?”孙资的声音淡漠,几乎没什么感情起伏。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前走着,王冲赶紧点头哈腰地跟着上前,谄笑道:
“些许小事,自然做好,请令公放心。
处道这一路上颇为感激令公救命之恩,还托我谢谢令公呢。”
孙资点了点头,显然完全不信,不过他也懒得拆穿王冲的谎言。
“你这次做的很好,孙某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不过,送处道去汉中的事情,没有外人知晓吧?”
王冲笑嘻嘻地道:
“孙公放心,小的此番谨慎的很,自然没有说给其他人,令公放心便是了。”
“嗯,这样就好。”孙资叹了口气,“是个谨慎人,这样我跟天子都放心了。”
“哎?”王冲呆了呆,随即惊喜地道,“天子也知道我的事?”
不是,大魏天子都知道的事情,那……那不就说明送王沈去蜀地不是单纯的逃难?
大魏这是有什么事情在里面藏着呢,莫非是要对蜀国用兵,所以先用这般手段?
那王沈小儿去作甚?
这一路上,王冲完全没发现王沈有什么过人的才能。
一个才学还行,但胆怯又猥琐的小儿而已,能担当得起什么大事?
看着王冲一会儿惊喜,一会儿胆怯的模样,孙资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有点感慨地说着: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然不能自作主张,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跟天子诉说此事。
你的功劳,大魏不会忘记。”
王冲满脸喜色,但随即又感觉这话听起来咋这么不对劲。
特么的,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不是我做好的事情,天子也知道,应该重赏我吗?
我不要什么忘记不忘记的,直接给我好处就行啊。
我要的也不多,给个太守什么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能为大魏做事,在下……幸甚。”
“嗯。”孙资满意地道,看着王冲的眼神满脸欣赏,“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令公尽管吩咐。”王冲赶紧恭敬地说着,可他话音刚落,只感觉后背一阵剧痛,随即怔怔地低头,只见一把利剑穿透了他的小腹,鲜血不住地喷涌出来。
他瞪大眼睛,此刻想要反抗,却全身没有力气,只能艰难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令公,你,你怎么……”
他还想上前,可全身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就这样重重摔在地上,死不瞑目。
鲜血不断流出来,缓缓浸透地上被秋风吹得枯黄的草木,孙资满脸淡漠,稍稍后退,有些厌恶地掩住口鼻,皱眉道:
“下手这般不干净,真是讨打,赶紧处理好,莫要冲撞了天子。”
下手的管家露出了满脸憨厚之色,仿佛刚才只是杀了一条狗,全然没有半分惊恐,轻声道:
“许久不杀人了,生疏了,令公见谅。”
孙资也没有真的跟自己的管家生气,他再不看已经死定的王冲一眼,缓步走到书房前,轻轻叩了叩门,不等里面回复便推门进去。
刚才跟他聊天的那个男人正捧着一卷书耐心地观看,见孙资进来,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孙资身上的血迹,微笑道:
“彦龙居然亲自下手?”
孙资和颜悦色地道:
“许久不杀人了,手段已经生疏,让家中老奴下手,若是再年轻几岁,就自己下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啊,越少越好,少了好……人太多,怎么……能算寡人呢。”
这年轻人赫然便是大魏天子曹叡。
此刻曹叡靠在暖炉边,看着孙资身上的鲜血,表情有点说不出的凄凉。
他站起身来,将刚才看得书卷随手丢在一边,满脸苦涩地道:
“德和为大魏如此厮杀,要是知道朕还安排了这般算计,心中不知道要有多难受。
这算计……当日定下这算计的时候还是在关中时,若是在今日,朕绝不会用此算计。”
“这不是算计。”孙资斩钉截铁地说着,拂了拂身上的血迹,“天子是天下人的皇帝,蜀地之事,天子算计不让德和知道,也是为了防止德和牵连其中被人攻讦。
而且……如今德和权势大盛,手握倾国大权,若是无人能制,早晚也是祸乱。
德和一贯知进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此番征战得胜,天子再重赏便是。”
“是啊,重赏。”曹叡喃喃地念叨着,满脸惭愧之色,“等德和回来,朕要重重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