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抓那些平素经常吃亏、经常被欺负的。”
刘慈点头已经快点出残影了。
这个太可太懂了,平时一直吃亏的,那肯定要有抱怨,不抓他们抓谁。
华歆对刘慈这样懂事很满意,刘慈也对华歆的表达能力非常敬佩。
高端的交易根本不需要酒局也不需要密探,两个人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了很多事情。
这就是御驾亲征不能随便征的原因之一。
皇帝在的时候,大家还得看着皇帝的脸色说话。,
现在皇帝把他手上的力量都带走了,再不猛跳几下,那还是人吗?
人事即政治,黄庸可太明白这一点了。
华歆已经准备离开了,在华表搀扶着他准备转身时,他又漫不经心地道:
“这次一下这么多人下狱,可陛下还在西征鏖战陇右,想想这些蠹虫当真耽误国事,祸害大魏江山。
之后选取贤良之事,黄侍郎走的时候可有交代?”
刘慈憨笑道:
“太尉这话说的,我跟黄侍郎也不是很熟有什么事情自然也不能交代我啊。”
华歆点了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
“那你觉得,黄侍郎应该交代给谁啊?”
刘慈满脸无奈地道:
“黄侍郎心思重,好多事情我也不懂。
不过之前……嗯……”
他稍稍放慢话音,轻声道:
“夏侯泰初公子之前都督校事的时候与黄侍郎的关系极好,我等之前冲突,也都是泰初公子周旋。
哎,可惜泰初公子现在正在守孝,之前后将军亲自去请了,还是不肯出山,这……”
“胡闹!”华歆声音猛地拔高,吓得大家一个激灵,连华表都吓了一跳,差点没扶助华歆。
华歆怒目圆睁、怒发冲冠、怒不可遏,一双浑浊的眼睛都染上一片赤红。
“国事艰难,连我这老朽都呕心沥血,夏侯泰初年少有为,这国事当头却结庐守孝不理俗事?
伟容,随我去寻那夏侯泰初,我看他给不给我这老脸!”
华表瞠目结舌,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点头道:
“不错,国事当头,夏侯泰初岂能不出?
他不出,我就去他草庐后面放把火,我看他出不出来!”
刘慈满脸堆笑,恭谨地道:
“我等无能,这种小事,也只能累太尉操持了!”
华歆嘿了一声,已经迅速完成了复盘。
他觉得老友王朗并不高明。
早就跟黄庸达成默契了,居然还要主动等待机会,这跟他几十年来的脾气一模一样。
但华歆不一样。
华歆从来就是一个主动出击的人。
迎接孙策是主动开门。
投奔曹操是主动开口。
把伏皇后拖出来是主动下手。
机会只给主动的人准备。
只有主动,才能掌握大局,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事事都等着别人的安排,那不是跟傻子一样。
嘿,挺好。
黄庸这次有求于我,之后定然也有想反黄庸的求我。
我可没有陈长文这样良善可欺,日后这大魏的天下,终究还是得靠我呕心沥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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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度过了漫长而不平静的一个夜晚。
太阳再升起来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秦朗战死,安汉丢失的消息。
骁骑将军死了,安汉还被攻破,这应该是极其惨烈,甚至要命的事情,大家几乎能想象到天子听说此事之后该如何愤怒、惶恐、悲怆,不惜一切代价要先夺回安汉再说。
可出人意料的是,今天早晨曹叡聚集群臣,除了脸上稍稍有些倦容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
难道……秦朗战死的消息是假的?
曹叡环视群臣,看着那一张张惶恐不安又期待、焦急、拼命装出忠诚的脸,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思考一夜,曹叡已经下定决心。
祁山那边还要做最后的尝试,哪怕要准备撤退,在这之前也要继续进攻,不然他的名誉大受影响,曹真也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对自己之后再出兵极其不利。
他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被控制在赌桌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凄凉,太痛苦,可他又不得不坚持。
等返回之后,需要给这些士人更多的权力来让渡支持,这已经成了定局,这让他更加怨恨郭淮,同时也对这次莫名战死的秦朗多了几分恼怒。
更愤怒的是,他现在为了避免军事上混乱,连安汉的名字都暂时不能改,只能屈辱地接受大魏腹地有座城叫安汉的事实,这让他心中有种被绿了一般的恐怖怨毒。
“秦朗本来就是宗室中寻常子弟,上下皆知其孟浪不法,此番征战本想磨磨他的性子,不曾想……哼,赵云老卒尔,斩杀秦朗必然骄横,还敢占据安汉意图与后将军搏杀。
传朕诏令,令镇西将军持节,赴安汉督战,诸君休要惊慌,黄镇西父子此战定斩赵云!”
黄镇西?父子?
那不就是黄权和黄庸吗?
不是……
这是几个意思啊?
陛下疯了吗?
黄权是著名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父子本来就是末路归降,万一去了之后带着赵云将曹洪等人全歼,蜀汉占据渭南,那曹魏的脸不是丢的一干二净了?
曹叡看着众人惊慌的表情,心中涌起了难言的愤恨和不甘。
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表情,淡然微笑道:
“此事不必劳神,诸君安守本分,新年要到了,还有不少事,要诸君为朕操劳,这些事情,休要惊慌!”